但……自那件寬大的黑袍里擠出腦袋後,小東西便再也沒有其他動作。
它只是微微昂著頭,那一雙琥珀色的獸眸,定定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袍男人。
斯內普的薄唇微微抿成了一條直線,向它的方向走了幾步,罕見地放緩了聲線,開口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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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還沒等他靠近
那隻原本安靜蜷縮著的白色小東西,兩隻尖尖的耳朵在瞬間警惕地倒豎了起來,謹慎地橫向後退了幾步。
它的前爪微微探出,尖牙露出了半截,低低地哼出了一道帶有敵意的低鳴。
男人的動作僵住了,他眉頭微皺,眼中里閃過一絲錯愕。
抗拒、排斥……
斯內普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或許阿萊斯特還在因昨晚自己拋下他而鬧彆扭……
他抿了抿唇,強行壓下心頭所有的波瀾,用他那標誌性的低沉、絲滑卻極力放輕的聲音,試探著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死寂:
「阿萊斯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平日裡的毒舌與嚴苛,反而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近乎笨拙的小心。
他看著那團弱小的白色,眼神暗了暗,停頓了片刻,補充道:
「昨晚……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這位向來高傲的魔藥大師,在一天之內第二次向自己的學徒低下了頭。
說罷,斯內普稍微收攏了一下前襟,試探著向沙發的方向再次走近了半步。
然而——
然而,面對這罕見的道歉,那隻小東西卻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湊過來,反而再次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斯內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這才發現——
阿萊斯特現在……似乎處於一種完全沒有自我意識的狀態。
斯內普站在原處,聲音再次沉了沉,嘗試著直接呼喚學徒的名字:
「阿萊斯特?聽到我說話了嗎?阿萊斯特·索爾。」
然而,面對這嚴厲的呼喚,沙發上的小狼卻沒有表現出半點對這個名字的歸屬感與反應。
它只是歪著腦袋,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空洞的迷茫與混沌。
它看著斯內普,眼神空泛得就像是在看著某種未知的活物,毫無半點人類的情感與邏輯思維。
魔藥大師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他迅速在腦海里搜索著所有關於變形術與阿尼瑪格斯的古老典籍。
在常規的魔法認知中,阿尼瑪格斯變形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巫師在掌握了這個高階變形咒語後,其大腦意識與本體靈魂應當能夠完美地在人形態與獸形態之間切換自如。
即便是在變形的最初階段出現偏差,最多也只是語言功能暫時出現障礙或者帶有少許動物習性,絕對不會像眼前這樣……
靈魂仿佛沉睡,只剩下一個空洞的野獸軀殼。
況且,傳統的阿尼瑪格斯形態,其體型大小是完全固定的,絕不可能像阿萊斯特昨晚那樣
——先是化作體型巨大的白狼,緊接著又在極短的時間裡收縮成眼前這團只有小臂長短的小狼。
除非……
斯內普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散發著幽光的戒指,嘴唇緊抿。
古代魔法。
唯一的變數,就是阿萊斯特身上尚未被現代魔法界剖析透徹的古代魔法。
他尚且不知道古代魔法到底對這小子有什麼影響——這需要等他真正清醒過來之後才能得到驗證。
現在真正讓他感到頭疼與棘手的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小鬼究竟要過多久才能恢復意識。
如果只是短時間內的混沌昏迷,那還好解釋,只要將這它暫時藏在地窖里,熬過去便好。
可如果是長時間的沉睡,甚至是某種損傷、導致他永遠保持著這種無意識的動物形態……
斯內普的眼帘垂了下來,遮住了深處那一抹陰霾。
最壞的情況……
他不願去想,也絕不希望它發生。
地窖里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寂。
斯內普嘆了口氣,再次靠近他,試探著伸出手。
小狼看著再次靠近的黑袍男巫,身體再次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眼裡寫滿了警惕與防備。
它盯著斯內普的手,小巧的鼻子在空氣里輕微地抽動了幾下。
冷冽的寒氣、苦澀的白鮮草藥味,以及某種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熟悉溫度,順著呼吸湧入了它混沌的大腦。
小狼眼神里的敵意與警惕突兀地凝固了一下。
它歪著頭,盯著那隻骨節的手,幼小的心智在「逃跑」與「靠近」之間劇烈地拉扯著。
但最終,那種來自於肉體本能與潛意識深處的絕對信任,還是戰勝了獸性的防禦本能。
它沒有躲開,而是任由斯內普的手輕柔地落在了自己的脊背上。
他的指尖在觸到那層溫熱絨毛時,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
緊接著,他小心地將這團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小東西從沙發上提了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
被提起來的小狼乖巧得不像話。
它似乎放棄了抵抗,就這麼順從地順勢趴在斯內普的膝蓋上,兩隻小尖耳耷拉著,一點都不掙扎,甚至連那條長長的白色尾巴都乖乖地貼在小腹旁。
斯內普垂下眼帘,開始借著地窖昏暗的燈光,細緻地檢查它身上的傷勢。
湊近了看,這團白色毛球上沾滿了昨晚禁林深處的泥水與灰塵,甚至在頸窩與後背的白毛間,還殘留著幾抹乾涸的血液,看起來狼狽不堪。
斯內普伸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魔杖:
「清理一新(Scourgify)。」
一道清潔咒語拂過它的身軀。
剎那間,那些乾涸的泥點與殷紅的血漬如同一縷縷塵埃般迅速剝落、消散。
那身蓬鬆宣軟的毛髮重新恢復了原本純白如雪、不染纖塵的美感,在幽綠色的壁燈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清理乾淨毛髮後,男人小心翼翼地撥開了小狼背部與小腿處的毛髮。
令人慶幸的是,這小東西身上並沒有太多的致命創傷,只有幾處在與狼人搏殺時劃破的傷痕。
此時那些傷口已經不再大出血,傷口邊緣泛著微微的粉紅,正處於快要結痂的邊緣。
斯內普的動作微頓,再次拿過桌上的白鮮香精,拔開木塞,蘸取了少量藥液,輕輕地抹在了小狼後腿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滋……」
白鮮香精接觸到傷口,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微弱的煙霧與劇烈痛感!
「嗚……」
趴在斯內普腿上的小狼被這陣劇烈的疼痛刺激,下意識張開嘴,一口咬住了斯內普近在咫尺的右手大拇指外側。
「……」
斯內普的呼吸微微一滯,大拇指上傳來了尖銳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