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霍格沃茨禮堂,金色的陽光透過高聳的彩繪玻璃窗斜斜地灑落,將空氣中浮游的塵埃照得如同懸浮的微金。
四張長桌前早已坐滿了陸陸續續前來用餐的學生。
刀叉碰觸瓷盤的叮噹聲、紅茶斟入茶杯的咕嚕聲,與學生們嗡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禮堂里的氣氛卻比往常多了一分異樣的亢奮與不安。
「嘿,聽說了嗎?昨晚那場暴風雨!」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拉文克勞長桌旁,一個戴厚重眼鏡的五年級男生壓低聲音,
「半夜的雷暴原本特別嚇人,結果毫無預兆地——啪!一瞬間,狂風大雨全停了!」
「對對對!」旁邊攥著果醬麵包的赫奇帕奇女生連連點頭,
「當時我正被雷聲嚇得睡不著,貼著窗戶往外看。那雨和風暴幾乎是瞬間就停了!」
「何止是這樣!」
格蘭芬多這邊,一個棕色頭髮的高年級男生也湊過來,
「今早海格從禁林回來,我偷聽到他跟麥格教授說——海格說昨晚禁林腹地遭了毀滅性的災難!斷裂的樹幹倒得到處都是,簡直就像是被巨怪群集體犁過了一遍一樣!」
議論聲如浪潮在禮堂迴蕩,香腸與吐司的香氣里混著各種猜測:暴風雨摧毀禁林、魔法部抓捕、黑巫師決鬥……
嘈雜聲中,格蘭芬多長桌靠近教師席的角落卻異常安靜。
羅恩·韋斯萊嘴裡塞著半塊紅薯,正聽得津津有味。他興奮地轉向身旁:
「哈利!赫敏!你們聽到——」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哈利身上——
哈利正低垂著眼帘,整個人像一具失去了生氣的木偶,周身籠罩著沉重而壓抑的氣氛。
那氣氛濃烈得讓坐在他身邊的幾個同學都不自覺地挪了挪身子,離這位「救世主」稍遠了些。
「哈利……?」
羅恩艱難地咽下了嘴裡的食物,小心翼翼地向前傾了傾身子,試探著問道,
「你怎麼了,兄弟?你今天……怎麼這麼沉默?從今天早上開始,你就沒說一句話,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聽到羅恩的詢問,哈利的喉結微微滾動,但他依舊沒有抬起頭來。
少年只是僵硬地搖了搖頭,擠出了兩個毫無起伏的音節,
「……沒什麼。」
說完這兩個詞後,哈利重新安靜下來。
他又變回了個毫無反應的悶油瓶,目光釘在盤子裡漸漸涼透的煎蛋上,任憑周圍的喧囂與議論如何嘈雜,再也沒有給予半點回應。
羅恩手足無措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轉過頭去,求助般地看向了坐在哈利另一側的赫敏。
赫敏也微微蹙著眉,那雙聰慧的褐色眼睛裡盛滿了擔憂。
多年的默契讓她瞬間就察覺到了哈利的反常。
這絕不僅僅是「沒睡好」或者「心情差」的問題。
「哈利……如果你覺得累的話,要不我們今天先跟麥格教授請假?等會兒的課……」
哈利又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周圍的嘈雜淹沒,
「不用……我沒事,赫敏。真的。」
看著哈利那決絕的樣子,赫敏到嘴邊的疑問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她轉過頭,迎上羅恩詢問的目光。羅恩用口型無聲地問道:「赫敏,哈利他——」
赫敏微微搖頭,壓低了聲音:「或許……或許哈利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吧——給他一點時間,羅恩。」
羅恩皺起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啪。」
早餐時間還沒結束,哈利便推開面前未動一口的餐盤,站起身來,他的聲音有些發悶,
「我……我吃飽了。等會兒第一節是魔法史課對吧?我有點事先出去一趟……不用等我,直接幫我占個後排位置吧。」
說罷,根本沒給羅恩與赫敏再開口詢問的機會,哈利便拉緊袍子,低下頭,快步擠過嘈雜的人群,消失在禮堂門外。
羅恩與赫敏坐在原處,面面相覷,望著哈利匆匆離開的背影。
「他今天真的很奇怪……」羅恩擔憂地撓了撓腦袋。
「希望不是出了什麼大事……」赫敏嘆了一口氣,秀氣的眉毛緊緊鎖在了一起。
……
……
「噠、噠、噠……」
哈利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穿過霍格沃茨幽深而寂靜的走廊。
晨光透過高聳的石窗灑在走廊地板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哈利機械地踩著旋轉樓梯一路向上,終於來到八樓那扇熟悉的滴水嘴石獸前。
他輕輕敲了敲門。
石獸轟鳴著退開,露出了旋轉樓梯——校長室門虛掩著。
哈利走了過去,輕輕推開那扇門——陽光充沛的辦公室里,鄧布利多正坐在書桌後,半月形鏡片後藍眼睛裡泛著柔光,
「哈利,」老人微笑,「過來坐吧,孩子。」
哈利看著鄧布利多那張熟悉而睿智的臉龐,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微微鬆了下來。
他緊張地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走到椅子旁緩緩坐下。
鄧布利多從桌上的銀盤裡拾起一顆金黃色的糖果,微笑著推到哈利面前:
「要來一顆糖嗎?放鬆些,孩子……我找你來,不是要審問你——只是想親耳聽你說說昨晚發生的事情。」
老人的藍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深邃:
「尤其是……關於你今早在禁林邊緣,對我說的那些話。」
看著那雙藍眼睛,哈利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點了點頭。
他的嗓子有些沙啞,低著頭,雙手握在一起,開始將之前發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向眼前這位老人傾訴出來——
……
……
時間倒回數小時前的清晨。
當滿月升起、盧平化身狼人時,斯內普獨自擋在哈利身前,而傷痕累累的小天狼星·布萊克則用盡最後的力氣,拽著他向禁林外圍一路狂奔。
「呼……呼……呼!」
兩人在茂密的樹叢間狂奔,粗重的喘息與踩碎濕泥的腳步聲在死寂的林間格外刺耳。
小天狼星的腿傷得厲害,又在剛剛被狼人重擊,每邁出一步都疼得他額角暴起青筋。
可他仍攥著哈利的胳膊,固執地將哈利護在身後。
終於,兩個人一口氣跑出數里,脫離了禁林的中心。
然而,還沒等他們停下來喘一口氣——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味,順著清晨的微風,再次鑽入兩人的鼻腔!
小天狼星的身形猛地頓住,凹陷的雙眼猛然一厲。
他強忍痛意,又將哈利嚴嚴實實擋在身後,一手攥著撿回來的魔杖,壓低聲音,一步步朝血腥味飄來的草叢深處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