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沉默地站在原地,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阿萊斯特卻突然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十分自然地向前邁出了一小步,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斯內普黑袍那寬大的袖口。
他絕口不再提那個離開的男巫,而是用一種近乎於討好的語調,輕聲提醒道:
「抱歉……教授,是我失態了。現在不是到時間去上課了嗎?學生們應該已經在魔藥課教室里等著了。」
斯內普低頭,視線落在少年那拉著自己袖口的手指上。
魔藥大師的面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緩緩抬起手,用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將少年的手掌從自己的黑袍袖子上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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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課。」
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經結束了這場對話。
手腕被硬生生地剝離。
阿萊斯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掌,靜靜地站在原地。
斯內普甚至連半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再說,轉過身,邁開大步徑直朝著走廊盡頭的魔藥課教室走去。
阿萊斯特看著教授的背影,眸色微暗,抬起腳,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
……
上午的魔藥課在一種近乎於窒息的沉悶氛圍中結束了。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地下教室,生怕多待一秒就會被今天狀態可怕的斯內普教授關禁閉。
空曠無人的講台旁,阿萊斯特正安靜地幫斯內普收拾著講台上殘留的干水蛭與試管。
「教授。」阿萊斯特輕聲喚道。
斯內普沒有抬頭,手中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一個兇狠的紅圈:「說。」
阿萊斯特眼睫微垂,
「我口中含著的那片葉子……從今天早晨開始,已經產生了微弱的反應。它能夠感受到空氣中那些游離的魔力正在向著某種極端的情況演變——那是暴風雨的氣息。」
斯內普批改作業的羽毛筆微微一頓。
作為魔藥大師與高階巫師,他自然明白阿萊斯特在說什麼。
「過兩天……或許就是我徹底完成變形的關鍵時刻了。」
阿萊斯特微微側過頭,那雙眼睛盯著斯內普,語調里透著一種難以壓制的渴望與試探:
「到時候……您會來的,對吧,教授?您會親自在一旁……看著我完成變形的,對嗎?」
斯內普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
魔藥大師抬起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冰冷而深邃的視線在阿萊斯特的上臉停留了許久。
他頓了頓,才冷淡地開口,
「阿萊斯特,如果你有閒心在這裡問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我建議你倒不如多干點別的正事——如果你在暴風雨來之前把那片葉子吞了或者弄丟了……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那張依舊冷酷的臉,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舒展的笑容。
「我知道了,教授。」
……
……
夜色再次籠罩了霍格沃茨。
村莊外圍,霍格莫德最凶名赫赫的凶宅——尖叫棚屋。
破敗的木質地板上布滿了厚厚的灰塵與蜘蛛網,寒風順著釘著木板的窗戶縫隙漏進來,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嗚嗚聲。
萊姆斯·盧平正疲憊地坐在房間中央一張搖搖欲墜的舊木凳子上。
魔杖被他捏在手裡,杖尖散發著一團微弱的黃暈光芒,將他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吱呀……」
破損的木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道沉重的腳步聲踏進了這片死寂的空間。
盧平甚至沒有抬眼,只是聽著那熟悉的步頻與瘸虛的右後腿落地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又去見他了?」
站在門邊陰影里的那一隻龐大的黑狗,在聽到盧平聲音的剎那,身軀微微頓了一下。
下一秒。
扭曲的魔法光暈在陰影里蕩漾開來,那隻野獸的骨骼發出咔咔的異響,龐大的軀體快速拉長、變形……最終化作了一個高大,眼眶深陷、頭髮蓬亂的人類男巫。
小天狼星·布萊克靠在牆壁上,雙手插在他那件長袍口袋裡。
他沉默著,面對昔日好友的質問,只是極輕、極沉重地……點了點頭。
盧平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霍格沃茨風光無限、如今卻淪為階下囚與通緝犯的好友,只覺得喉嚨一陣陣發乾,
「小天狼星……」
盧平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焦慮與勸誡: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魔法部和傲羅在全英國通緝你,霍格沃茨城堡外圍布滿了攝魂怪,甚至連斯內普和鄧布利多都在盯著外面的風吹草動——你居然還敢每晚冒著暴露的危險,潛伏在學校附近的樹叢里……」
小天狼星打斷了他。
男人那雙深陷在眼眶裡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近乎於瘋狂卻又無比溫柔的執念。
他那乾癟的唇角動了動,沙啞地低語道:
「我很清楚,萊姆斯……我很清楚我在幹什麼。」
小天狼星轉過頭,透過木板的縫隙,深深地看向遠處城堡高塔上散發出來的微弱燈光,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但是……這或許是我這輩子……最後幾次能近距離見到哈利的機會了。我必須看著他……我答應過詹姆和莉莉。」
聽到「詹姆和莉莉」這兩個名字,盧平原本嚴厲的勸誡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這位貧困潦倒的狼人教授也徹底沉默了下來。
他深深地嘆出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悲傷與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