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雙手無奈地一攤，整個人再次往斯內普的方向挪了一小步，語氣裡帶著十萬分的誠懇。
「西弗勒斯，我向梅林發誓，我真的連這間地窖的門縫都沒有踏出去過半步。我一直都非常聽你的話，一整天都在這裡當一隻安靜的……『寵物』。」
「噢？是嗎？」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那雙深黑的眸子瞥了一眼桌上那些扣得嚴嚴實實的盤子，隨後用一種危險、且充滿了審訊意味的眼神鎖定了格溫那張毫無破綻的臉：
「那麼，這些菜品……難不成是自己長了翅膀，直接飛到你的餐桌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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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魔藥教授的銳利視線，男巫的面色古怪地僵了一瞬，隨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神色訕訕地坦白道：
「好吧……好吧，敏銳的斯內普教授。其實這些吃的確實不是我親手準備的——這些是我剛才……在壁爐旁叫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送過來的。」
然而，在他這句話音落下的剎那。
地窖里的空氣卻安靜了下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吐出更多刻薄、諷刺的話語。
他只是那樣站在原地，黑色的長袍在他身側垂落，那一雙隱藏在黑色髮絲陰影下的眼眸，一瞬間深邃得宛如看不見底的古潭。
……家養小精靈？
魔藥大師眯起了眼睛，那雙薄唇抿成了一條冷酷的直線。
格溫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斯內普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
男巫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一邊走回餐桌旁，一邊隨口補了一句：
「雖然我知道，如果是我親自下廚，味道絕對要比那些只會放黃油的小精靈們好上不少……」
「格溫先生——」
斯內普低沉、絲滑，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黏稠感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那語調很不常見。
至少，絕對不是平時那種單純的諷刺。
格溫的話戛然而止。
男巫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瞬間降溫。
他疑惑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斯內普那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寒芒的眼睛。
見到男巫抬眼看向他，斯內普冷笑一聲，緩緩向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石磚上的聲音像是沉重的鼓點，每一下都帶著審判的重壓，
「你是怎麼知道……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可以通過地窖的壁爐，直接為地窖『送餐』的？」
格溫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那雙藍眼睛看著斯內普，眨了眨眼，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像是在回憶什麼的表情。
「因為一百多年前的那個地窖，也是這樣操作的。」
他聳了聳肩，
「那時候管它叫『壁爐通道』——只要對著火焰說一句『上菜』，家養小精靈就會把吃的送過來——我剛才坐在這裡看書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就想試試看這套系統還在不在。」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驚奇，
「結果它居然還在。而且比一百年前快多了。」
斯內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解釋在邏輯上有一個明顯的缺口——
「一百年前的地窖也是這樣」——這意味著他曾經擁有過使用這種通道的權限。
魔藥大師用一種緩慢的、審視的目光掃過格溫的臉。
「那你也應該記得，」
斯內普的聲音放輕了，那種輕帶著一種刀刃貼著皮膚滑過的微妙危險感，
「在十九世紀的霍格沃茨，能夠使用壁爐通道的學生，通常都擁有某位教授的私人許可。」
他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等格溫接住這個試探。
格溫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很自然，像是在承認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確實認識一位教授，他當時對我……還算不錯。」
說完他隨手拿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動作十分自然。
那是他的杯子——
斯內普皺了皺眉，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而轉移到了杯子上。
但很快，他的視線又轉移了回來，落在男巫臉上。
那種目光在男巫的臉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像是在翻找著某些一直被他忽略的細節。
但最終，他冷嗤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好了，既然英明的斯內普教授已經完成了他的日常例行審訊。」
男巫彎了彎腰，做了個邀請姿勢，湛藍色的眼睛裡重新盛滿了真摯的笑意，
「那麼，是否可以請你暫時放下那些沉重的學校公文，坐下來享受一下這頓午餐？」
經他這麼一提醒，斯內普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大腦，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那張憑空出現的餐桌，以及兩張樣式古典的高背軟椅上。
「如果我的記性沒有退化——我今天早晨離開地窖的時候，我這間辦公室中央，除了空氣和灰塵之外，也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哦，這個啊。」
格溫隨意地挑了挑眉，將手伸進口袋裡，在斯內普冷漠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掏出了幾枚金燦燦的金加隆。
「不是從別的地方搬來的，只是……如果直接在你的辦公桌上吃飯——」
他的視線在斯內普那張堆滿了羊皮紙和教案的桌面上掃了一圈，
「我猜你大概不會希望我把滾燙的肉汁濺到你的學生作業上。」
男巫攤了攤手：「所以只能自己動手了——一個小小的變形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