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來不及多想。
阿萊斯特再次抬手張開屏障。
「博爾！醒一醒，我是阿萊斯特！你的學長，不是你夢裡那個人！」
「……阿萊斯特？」
聽到這個名字，尤其是看到穿透所有魔咒光芒、那雙一如既往溫和的眸子，博爾明顯晃了一下神。
他揮動魔杖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由狂暴情緒催生的虛幻魔咒光芒也在瞬間凝滯。
他迷茫地看著阿萊斯特溫和的眉眼，看著熟悉的斯萊特林綠色滾邊長袍，腦海中錯亂的記憶碎片似乎受到強烈衝擊。
過了四五秒，小巫師眼中的驚恐才開始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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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喘息逐漸平復，指著阿萊斯特的魔杖遲疑地緩緩下垂，最終無力地耷拉在身側。
「阿萊斯特……學長？」
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大夢初醒般的虛弱。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迷茫地環顧四周完全靜止的北側樓梯，
「我……我這是在哪？我不是應該在寢室里睡覺嗎？」
阿萊斯特鬆了一口氣。他緩步上前，在距離博爾一個台階的地方停下。
「事實上……這裡不是真實的世界。」
他的聲音溫和而又清晰，每個字精準敲擊在男孩脆弱的精神上，
「你之前在北側樓梯這裡昏迷了。從那天晚上到現在，現實世界裡已經過去了許多天了。至於現在……這裡並不是現實的霍格沃茨，而是你的夢境。」
阿萊斯特頓了頓，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探究的光芒。
「博爾，那天晚上昏迷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是誰襲擊了你？」
「那天晚上」四個字讓博爾身體猛地一僵。
臉色瞬間痛苦，他伸出雙手死死揉著腦袋，發出幾聲低哼。
「我想不起來了……」
他痛苦地蹲下身，語氣帶著違反校規後的心虛與畏縮，「我只記得……那天晚上，我要去夜遊。」
「夜遊？」
阿萊斯特眯了眯眼，「那麼你還記得大半夜違反校規要去幹什麼嗎？」
博爾臉頰可疑地紅了一下，面色古怪。
在霍格沃茨，小巫師半夜頂著被扣分的風險夜遊，無非是去廚房偷吃些甜品、去和心儀的女孩幽會、又或者去天文塔吹吹風。
「我當然是為了……」
然而，他的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在喉嚨里。
博爾死死皺起眉頭，煩躁地揉搓那頭亂蓬蓬的頭髮，
"不對！我不記得了！這太奇怪了，我怎麼連為什麼要去夜遊都不記得了？腦子裡那一段完全空白，像被人剪掉了一樣。"
他困惑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求助般地望向阿萊斯特，似乎指望學長能給他一個答案。
阿萊斯特默默看著，在心裡無奈嘆了口氣。
就在他揉了揉眉心準備放棄追問時，蹲在台階上的博爾突然低下頭，帶著遲疑在空曠的樓梯間響起。
「不過……學長，雖然我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但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我好像隱約見到了一個人影。」
阿萊斯特的動作猛地頓住，他的目光落在博爾身上：「一個人？什麼樣的人？」
「穿著很大的斗篷或者長袍，兜帽拉得極低，我看不見他的臉……他的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發光的東西，不過……」
博爾咽了下口水，「最奇怪的是……我失去意識之前，似乎聽到了一句輕聲的『抱歉』。」
阿萊斯特愣住了。
說「抱歉」？
一個潛伏在霍格沃茨內部、精通失傳古代魔法的施法者，如果是蓄意傷害學生、想挑起魔法界大亂的殘忍兇手，為什麼要帶著這種矛盾的情感說「抱歉」？
這不符合冷酷黑巫師的行為邏輯。
除非，那個人做這一切，並不是出於惡意，而是有著某種他不得不去完成的、迫切且痛苦的理由。
阿萊斯特將這個疑點深深地記在了腦海最深處。
但他沒有對博爾說出自己的推測，而是將話題引回了剛才最讓他不解的地方。
「博爾，既然你記得他說了抱歉，那你剛才看到我的時候，為什麼說『都是我做的』？在你的夢境裡，到底看到了什麼？」
博爾縮了縮身體，臉色蒼白地環顧四周這片靜止的北側樓梯，對自己幾天來在夢中經歷的折磨終於有了清晰印象。
「學長……我夢到了非常可怕的事。剛才真的不是故意攻擊你。」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微微哽咽，「我夢見……我夢見大家都死了……夢裡的霍格沃茨戰火紛飛，到處都是爆炸和綠色魔咒光芒。城堡被攻陷了，魔法界生靈塗炭。所有人都死了……教授們、同學們……他們拼命戰鬥，但都死了。屍體堆滿了禮堂地板，到處都是血……」
小巫師的聲音開始劇烈顫抖。
「而那個夢裡的罪魁禍首……你們的身形太像了——我剛才一睜開眼，還以為夢裡的那些浩劫真的發生了……」
原來如此。
阿萊斯特緩緩地垂下了眼帘，將眼底那一抹深思徹底掩蓋。
「那只是一場夢，博爾。」
阿萊斯特重新抬起頭，那張完美的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讓人感到無比安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伸出一隻手，遞到了小巫師的面前。
「既然你已經清醒了，現在，告訴我，你有沒有方法從這個夢境裡醒過來？外面的人已經為了你等了很久了，龐弗雷夫人、鄧布利多校長，還有斯內普教授……尤其是你的父母，他們現在每天在聖芒戈的病房外面，都快要為你擔心得哭乾眼淚了。」
聽到阿萊斯特提到自己的父母，博爾那雙原本絕望的眼眸里，終於罕見地閃過了一絲屬於小巫師應有的溫情與渴望。
他愣了愣，低頭看著阿萊斯特那隻修長、溫暖的手掌，原本身上那層屬於噩夢的陰霾，在這一瞬間被親情的力量徹底衝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