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將我的意識與靈魂力量投射到這個孩子精神的最深處,去幫他尋找那個被禁錮的靈魂核心。但是……這個魔法的代價是不可逆的。」
格溫頓了頓,迎著斯內普有些詫異的目光,緩緩開口解釋道,
「一旦魔法開始運轉,我留在外面的這具肉體,也會在剎那間失去所有的意識,陷入深度的、毫無防備的昏迷狀態。」
他輕輕笑了一聲。
嘴角只彎了那麼一點,沒有到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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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朝前邁了半步,近到兩人之間只剩下病床床尾的那點距離,近到斯內普能看見他大衣領口處清晰的線條。
「所以,西弗勒斯,在這期間,我只能全權把自己交託給你了——」
斯內普怎麼也沒想到,格溫口中所說的「解決的方法」,通過這種危險的方式來換取一個小巫師的命。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有多少把握,又需要多少長時間?」
格溫輕輕嘆了口氣,抬起手來揉了揉眉心,
「把握我是有的,但時間……可能只是外面的幾分鐘,也可能是整整幾天……我也不清楚。」
聽到這個完全不確定的答案,斯內普緩緩吐出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因為他清楚。
現在躺在床上的孩子,是博爾,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作為一院之長,他不可能為了自己私人的顧慮,而真正去剝奪一個學生的生還希望。
格溫看著斯內普雖然臉色黑得嚇人、卻最終默認了的姿態,眼底閃過了一絲柔和。
「謝謝你,西弗勒斯。」
格溫輕聲說道。
隨後,他走到了博爾的病床前,緩緩地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右手,輕輕地懸停在小巫師緊閉著雙眼的腦袋上方。
沒有念動任何咒語,也沒有任何魔杖的輔佐。
病房內的空氣在剎那間詭異地停止了流動,緊接著,在斯內普的注視下,一股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銀白色魔力,緩緩地從格溫的掌心裡滿溢出來,如同冬日裡流動的冰雪,在小巫師的額頭上方緩慢流淌、蔓延。
隨著銀白色魔力的不斷輸出,格溫的眉頭微微有些蹙起。
「……格溫?」
斯內普看著男巫眼神有些失去焦距明顯,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緊接著,他就看到男巫高大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魔力支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直直地朝著前方栽倒了下來。
斯內普幾乎是本能地伸出了雙手,穩穩地、一把將這個沉重的、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男巫撈進了自己的懷裡。
大衣上那股溫和的松木香氣撲面而來,但其中卻夾雜著一種因為靈魂離體而產生的死氣與冰冷。
男巫腦袋無力地靠在斯內普的肩頭,柔軟的髮絲蹭在他的頸窩處,帶來一陣有些怪異的、涼絲絲的觸感。
「該死的混蛋……」
斯內普咬緊了牙關,低低地咒罵了一聲。
他穩了穩心神,動作算不上多輕柔、但絕對算不上粗暴地,將懷裡這個沉重的男巫打橫抱了起來。
他將格溫挪到了博爾旁邊的另一張空著的潔白病床上,動作生硬地把格溫放平在床榻中央。
接著他拉過一床白色的被子,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有些粗魯地將被子展開,往男巫身上一扔——男巫的肩膀以下,被嚴嚴實實的罩住了。
做完這一切,斯內普站在兩張床中間,胸口起伏了幾下。
他低頭看著躺在右邊床上的格溫。
褪去了平日裡那一層張揚的、總是讓人惱火得牙痒痒的玩世不恭皮囊後,這個處於極度昏迷狀態下的男人,他的眉頭即使是在無意識中也依然微微緊鎖著,顯得有些脆弱。
在慘白的燈光下,他那稜角分明的臉,此時反倒顯得柔和了許多,沒有了那些算計與輕佻,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比平時——要年輕了不少。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他的臉,抿緊了乾澀的薄唇。
隨後,他拉過一張由聖芒戈提供的黑鐵圓凳,坐在了兩張病床的正中央……
……
……
與此同時,阿萊斯特的意識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扯著,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淵之中。
周圍是純粹的、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失去了重量,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在冰冷刺骨的虛空中緩慢地飄蕩。
沒有聲音,沒有方向,甚至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感覺很熟悉。
阿萊斯特在黑暗中有些恍惚地想著。
這種靈魂失去依託、在虛無中漂泊的狀態,簡直和他當年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感受一模一樣。
記憶在一瞬間變得有些模糊。
那些在霍格沃茨度過的每一個日夜,那些在地窖里和斯內普一起熬製魔藥的場景,甚至是德拉科在走廊上的嘲諷,此刻都仿佛變成了一場遙遠的夢境。
他的思維開始變得遲鈍,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他……是在做夢嗎?
但這種恍惚只是持續了一小會兒。
隨著一抹尖銳的刺痛在靈魂深處炸開,阿萊斯特的眼神在精神世界裡重新恢復了清明。
他猛地回過神來,將那些虛無的幻覺全部驅散。
不,他不是在做夢。
他現在正在施展古代魔法的精神連結,他的目的是要在這個精神層面的迷宮裡,找到三年級小巫師博爾的靈魂。
而且……西弗勒斯還在外面守著他的身體。
他必須快點找到博爾。
就在這一瞬間,周圍那片一成不變的黑暗場景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化。
當周圍的視線重新恢復時,阿萊斯特發現自己正站在霍格沃茨的禮堂大廳里。
但這裡的氛圍十分詭異。
整個禮堂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巨大靜止照片,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流動的空氣。
高聳的四張學院長桌空空蕩蕩,原本應該在半空中歡快燃燒的成千上萬根蠟燭,此時雖然依舊漂浮在空中,但頂端的火焰卻全部凝固了,沒有散發出半點光亮和熱量。
阿萊斯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他微微一愣,心裡隨即輕輕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