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猶豫了一下，還是微微向前跨了一步：
「既然這種損傷是由古代魔法造成的，格溫先生……那麼以你對那種力量的了解，博爾現在的情況，還有解決或者挽回的方法嗎？」
聽到鄧布利多的提問，格溫終於不再躲避站在他對面的男人的視線。
他緩緩轉過頭，藍色的眼睛越過鐵床，先是禮貌地落在鄧布利多身上，接著不疾不徐地朝牆角那位始終沉默的黑袍魔藥大師欠了欠目光，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仿佛只是在確認對方也在聽這場對話。
「方法的確是有的，鄧布利多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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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的聲音很溫和，語速不快不慢，
「但這方法需要相當龐大的古代魔力作為引導。過程中施法者的靈魂也會暴露在極大的風險之下，稍有不慎，便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在這個時代的英國，恐怕目前也只有我能做到。」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然後，他轉向鄧布利多，臉上的微笑依舊禮貌而妥帖：
「不過，您也清楚，我並非那種不計回報的慈善家，對於鍊金術士來說，付出與索取應當對等——所以我替您救治這位學生，總歸需要一些相應的回饋。雖然……我目前尚未想好條件具體是什麼。」
鄧布利多一愣，湛藍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猶豫。
格溫察覺到了他的沉默，卻並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耐心地等著。
過了片刻，他才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溫和得體：
「您不必過分擔憂，校長。雖然我本人確實與黑魔法淵源頗深……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的條件絕不會違背您的原則。它只是一個……私人的請求罷了。」
鄧布利多凝視著他的眼睛。
在那片乾淨而平靜的藍色里，他沒有看到瘋狂，也沒有看到貪婪，只看到了……一種認真。
老校長深深吸了一口氣，最終緩慢卻堅定地頷首：
「可以，格溫。我答應你。」
格溫聽到這句承諾，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微微頷首：
「那麼，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鄧布利多的神色變得嚴肅。
格溫終於抬起頭，目光投向了那個始終站在陰影里的黑袍男人。
但那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格溫很快便移開了目光，微微側了側身，轉向鄧布利多，
「接下來的工作，我需要一個完全不受干擾的封閉環境，讓西弗勒斯留下來便可——鄧布利多校長，我想您不妨先回霍格沃茨主持大局。」
他說得有條不紊，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請求。
病房裡一時間靜得有些落針可聞，只有魔藥散發出來的苦澀氣味在空氣里緩慢流動。
鄧布利多微微轉過頭，他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而是轉而看向身邊的魔藥學教授，眼神裡帶著一種詢問和徵詢。
在處理關于格溫，以及那些牽扯到古老魔法的隱秘事件上，鄧布利多一向給予了斯內普極大的空間。
斯內普接收到校長的視線，那雙一直隱藏在黑袍袖口中的手無意識地緊了緊。
留下。
這正是他今天來到聖芒戈的目的之一。
他太需要一個沒有外人在場的機會，和這個自作主張的男巫單獨談一談了。
他需要弄清楚這個傢伙到底在想些，而不是一味地聽他那些自以為是的結論。
想到這裡，斯內普面色一沉，微微咬了咬牙，然後不著痕跡的對著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既然格溫先生認為我這個卑微的魔藥教授還有點用處，那麼，阿不思，你大可不必留在這裡浪費時間。」
斯內普拉長了語調，絲滑的聲音裡帶著一貫的諷刺，但卻明明白白地應下了這個要求。
「很好。」
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語氣溫和，
「那我就先回城堡處理其他事情了。博爾和格溫先生的安全，就交給你了，西弗勒斯。」
老校長轉過身，亮紫色的長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舒緩的弧度，推門走出了病房。
隨著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再次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外界所有的細微喧囂徹底消失，整間與世隔絕的病房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斯內普轉過身，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靠在窗台邊的男巫，卻一言不發，只是在靜靜地等著對方先開口。
既然鄧布利多已經走了，這個男巫現在大概也無法再繼續維持那副氣定神閒的虛假模樣了吧？
按照這人一貫厚臉皮的頑劣作風，外人一走，他的偽裝就會徹底垮掉。
或許他會先露出一個自討沒趣的無奈笑容，然後低聲下氣地為了昨晚的突然斷線向他道歉？
如果這個混蛋真的表現出足夠誠懇的懊悔，那麼……他或許可以勉強給他一次坐下來好好解釋的機會。
斯內普那雙黑眸里閃過一絲暗芒，薄唇習慣性地緊抿著。
然而，斯內普腦海中那些測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對面的男巫就突然動了。
格溫並沒有像斯內普預料的那樣厚著臉皮湊過來。
他依舊安靜地靠在窗台上，只是緩緩地垂下了眼帘。
「西弗勒斯……」
格溫開口了，聲音很輕，很低，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張揚，反而透著一種讓斯內普本能地感到不適的鄭重，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能真正毫無保留地去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一個。所以……一會兒可能要麻煩你，在這裡看著我了。」
斯內普的瞳孔微微收縮，有些錯愕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聲音裡帶著些許緊繃。
格溫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斯內普，
「鄧布利多剛才說的沒錯，聖芒戈的常規魔藥和現代魔咒對於古代魔法造成的損傷毫無作用。想要徹底治好他，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我自身作為媒介，釋放一個古代魔法的精神連結。」
他說著，從窗台上直起身。
大衣下擺在他腿側晃了晃，男巫順手將垂在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動作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