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聽完斯內普的解釋,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卻詭異地僵住了。
他用一種古怪、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擔憂和探究的神情看著斯內普,半晌沒有說話。
這種異常的沉默讓斯內普感到了一絲不適。他微微眯起眼睛,聲音低沉下來:
「怎麼,你覺得他連一群三年級巨怪的課堂都看管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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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西弗勒斯,我從來不懷疑阿萊斯特在魔藥和教學上的無與倫比的天賦。」
鄧布利多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放得很輕,顯得有些遲疑,
「但是……你可能還不知道。阿萊斯特今天早上就已經來到了我的辦公室,向我請了一整天的假。」
斯內普的身體僵了一下,黑眸里瞬間湧起了一股一陣錯愕。
阿萊斯特請假了?而且是直接越過他這個教授兼院長,直接找到了校長的頭上。
雖然不知道這小子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但他知道這小子不找他請假,絕對不是怕他擔心。
……難道在他眼裡,自己是一個連學生生病請假都會嚴詞拒絕、毫無同情心的形象嗎?
斯內普在心裡漫不經心地想著。
更何況,阿萊斯特身體素質向來不錯,怎麼會突然毫無預兆地病倒,甚至連一句話都沒給他留下?
但他並沒有向鄧布利多追問關於阿萊斯特病情的細節,甚至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神色。
他只是將雙手重新插回了寬大的黑色長袍衣袖中,恢復了往日那副冷漠的樣子。
既然事情已經驚動了校長,而且轉院手續和聖芒戈的調查在即,他打算等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徹底結束、回到城堡之後,再去看看那個學徒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如此,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將手裡那柄用來舀糖果的銀色小勺放回了原處,聲音溫和,帶著長者特有的慢條斯理,
「我會讓人去通知那些學生,今天早晨的魔藥課暫時取消,讓他們留在禮堂或者公共休息室自習。我想,這能給你騰出足夠的時間。」
斯內普微微頷首,臉上的線條依舊緊繃著。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袍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而冰冷的弧度,轉身跟在鄧布利多的身後,走出了那間辦公室。
外面的雨依舊下著,不緊不慢,細密的雨絲斜斜地飄灑,輕柔地落在城堡高聳的防禦塔樓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但這兩個霍格沃茨最強大的巫師,卻已經踩著濕漉漉的石階,朝著城堡外那片被雨幕籠罩的飛路網節點大步走去。
……
……
倫敦,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這裡的空氣永遠是靜止且沉悶的,混合著讓人作嘔的強效甦醒劑、白鮮香精以及各種動物內臟熬製出的複雜魔藥氣味。
穿著灰綠長袍的治療師們手裡拿著厚厚的羊皮紙檔案,在狹窄的走廊里行色匆匆,兩旁不時傳來某些因為惡咒反彈而長出膿包的患者的痛苦呻吟。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跟在鄧布利多那件亮紫色長袍的身後,踩著聖芒戈略顯黏膩的木質地板,大步走向四樓的「魔咒傷害科」隔離病房。
然而,還沒等他們真正靠近博爾所在的房間,斯內普的視線,就已經捕捉到了走廊盡頭病房門口那一抹格外明亮的橘色。
那是格溫。
那個在昨晚的深夜裡,將他的睡意全部攪沒,指責他「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然後自顧自地切斷了魔力聯絡的該死男巫。
此時的格溫,正微微低著頭,身上那件剪裁得體、極具麻瓜富裕階層風格的呢料大衣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有些過分張揚。
幾名聖芒戈的資深治療師正圍在他的身邊,語氣中帶著恭敬,正在低聲地交談著什麼。
隨著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對面的男巫似乎也有所感應。
格溫微微抬眼,直直地撞上了斯內普那雙充滿了審視的黑眸。
在那一瞬間,斯內普能清晰地看到格溫的眼底閃過了一絲複雜。
但緊接著,男巫就像是在躲避什麼致命的魔咒一樣,迅速地垂下了眼帘。
他長長的睫毛在皮膚上投下一片陰影,隨後,他有些刻意地挪開了視線,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轉向了走在前面的白巫師。
「鄧布利多校長,還有……斯內普院長。」
格溫的聲音不復往日裡那種輕佻,而是疏離且客套,
「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
「好久不見……」
斯內普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冷酷且刻薄的嗤笑。
呵。
確實是好久不見。
如果除去昨晚那只在黑夜裡喋喋不休的木鳥的話,他們確實已經有接近一個月沒有像這樣面對面地站在一起了。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幽幽地盯著對面那個正極力躲避他視線的男巫。
他倒要看看,這個在通信里表現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一樣的男人,現在當著鄧布利多的面,還能裝出這副模樣多久。
鄧布利多與格溫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對視了一下,這位世紀老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微小的詫異。
顯然,他從格溫的眼神里讀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但他只是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長長的鬍鬚,溫和地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克萊姆先生。很高興能在這裡看到你。希望之前的飛路網通信沒有打擾到你寶貴的研究時間。」
此時的白巫師,顯然還沒注意到這兩個男巫之間,那種詭異且緊繃的尷尬氛圍。
格溫沒有立刻回答鄧布利多的話。
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掠過了那幾名正伸長了脖子想要聽聽這位霍格沃茨偉大校長高見的治療師,隨後,他轉過頭,對著鄧布利多輕輕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