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走到露天咖啡館的遮陽傘下,拉開一把鐵藝椅子,在瑪麗卡和維帕斯對面坐下。
「恢復得不錯?」
阿萊斯特看著桌上擺著的兩份已經快見底的超大份冰淇淋,挑了挑眉。
在經歷了那樣一場驚心動魄的逃生,又在醫療翼躺了好幾天之後,這兩個傢伙顯然沒有把治療師「忌生冷」的醫囑放在心上。
維帕斯咽下一大口混合著堅果碎的香草冰淇淋,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那原本暗淡的面色,此刻在陽光下重新煥發出了活力。
「你不知道醫療翼里那些魔藥的味道有多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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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帕斯抱怨著,用勺子刮著玻璃杯底,
「我感覺我的舌頭都快失去味覺了。如果不再吃點甜的涼的,我可能就要變成一具木乃伊了。」
瑪麗卡則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她慢條斯理地用小勺子舀起一小塊巧克力冰淇淋送入口中,淡淡地瞥了維帕斯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阿萊斯特笑著搖了搖頭,向走過來的侍者點了一杯咖啡。
「剛才你沒來的時候,瑪麗卡跟我說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維帕斯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哦?」阿萊斯特端正了坐姿,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瑪麗卡放下手中的小勺,抽出一張潔白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關於這次事件的後續處理。」
瑪麗卡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這本來是一起極其嚴重的跨國魔法安全事件,按照慣例,所有的涉案嫌疑人和相關物證,都應該移交給法國魔法部進行統一審理和判決。」
她停頓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但是,就在昨天下午。據說英國魔法部的代表連夜通過飛路網來到了布斯巴頓。」
阿萊斯特端起侍者剛剛送來的咖啡,並沒有急著喝,而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
「英國魔法部的態度非常強硬。」瑪麗卡繼續說道,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他們提出,這次異變的主要攻擊目標,明顯是針英國代表隊的成員——尤其是霍格沃茨。」
瑪麗卡看著阿萊斯特。
「早在比賽開始之前,我們就都知道你們受到了襲擊……他們認為,這絕對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因此,英國魔法部代表強烈要求參與共同審理此案。」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維帕斯興奮地搓了搓手,「現在兩國魔法部的傲羅聯合審問,絕對能從他們嘴裡掏出點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阿萊斯特靜靜地聽完兩人的對話,微微一笑。
「你說得對,維帕斯。」
他端起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苦澀而醇厚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的思緒變得更加清晰。
「他們……一定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阿萊斯特將咖啡杯放回底座。
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叩。」
一聲輕輕的敲擊聲,從門外傳來。
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原本像兩尊雕塑一樣守在門兩側的法國傲羅,在看到來人的面容和她手裡那份蓋著魔法部最高機密印章的文件後,紛紛恭敬地低下頭,一言不發地退出了房間,順手關上了大門。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冰冷潮濕的石板地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一個穿著幹練的的女人,緩步走進了審訊室。
她的面容隱藏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真切,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凌厲、果決的氣場,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度。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被甩在了桌面上。
女人抽出魔杖一揮——透明的隔音魔法瞬間將這個狹小的空間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好好看看這些文件吧,維爾維特先生。」
一個清冷、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意味的女聲在房間裡響起。
被魔法鎖鏈死死捆綁在椅子上的維爾維特,緩緩地抬起頭。
經過這幾天聖芒戈治療師的強力介入,他們終於解除了維爾維特身上那種只要一試圖吐露秘密就會陷入瘋狂的黑魔法詛咒。
但這一過程也極大地摧毀了他的精神和肉體。
此刻的維爾維特,看起來就像是一具披著一層乾枯人皮的骷髏。
他原本那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像是一團雜亂的枯草,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微弱得可憐,仿佛只剩下一口氣在吊著他的命。
他努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眼前這個女人的臉。
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你是誰……」維爾維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儘管他現在已經擺脫了詛咒的控制,但他依然緊緊地閉著嘴,什麼都不肯說。
他太清楚背叛的下場了——那比現在的生不如死還要殘酷千百倍。
如果他說出真相,他不僅會死,而且會死得極其痛苦、極其悽慘。
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是這種反應。
她並沒有打算用語言去勸說,也沒有動用那些常規的審訊手段。
她動作利落地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走到維爾維特面前,將照片直接按在了他的眼前。
「仔細看看,眼熟嗎?」
維爾維特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然而,當他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時。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瞳孔驟然收縮,原本癱軟在椅子上的身體,也像觸電一般劇烈地掙紮起來。
粗壯的魔法鎖鏈被他扯得嘩嘩作響。
「原來你知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維爾維特眼珠突出,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人,「你是他的什麼人?你是他的手下?還是……」
女人看著他那副驚恐交加的模樣,微微一笑。
「你可以這麼理解。」女人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不過,我想我沒有必要向一個死到臨頭的人解釋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