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眯起眼,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被忽略掉的細節。
在黑森林裡,當他因為魔力透支而即將倒下的那一刻。
他聽到了阿萊斯特的聲音,不僅聽到了,還清晰地聽到了一句咒語。
「粉身碎骨!」
而且,伴隨著那句咒語的,是維爾維特那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斯內普的呼吸微微一滯,黑色的眼眸中漸漸浮現出一種危險的光芒。
這小子不會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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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五歲,或者說十二歲的霍格沃茨學生,雖然「粉身碎骨」這樣的咒語確實是在O.W.L.考試的範圍內,熟練掌握也很正常。
但是!
在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所有的實戰練習都是對著那些沒有生命的木頭假人進行的。
可是阿萊斯特呢?
他在面對一個成年的、充滿殺意的黑巫師時,施法不僅沒有絲毫的遲疑,反而果決得令人膽寒。
而且,那個魔咒所爆發出的威力……
斯內普太清楚了。
在那一瞬間,阿萊斯特所展現出的那種對魔咒的絕對掌控,以及那種對剝奪他人生命毫無心理負擔的冷酷,絕對不是一個只在課堂上揮舞過魔杖的小巫師能擁有的。
這小子……在暗地裡,絕對學習了不少東西,甚至還可能包括……
斯內普越想,眼神就越發深邃和危險,仿佛要將阿萊斯特整個人看穿。
「……教授?」
阿萊斯特的聲音打斷了斯內普的思緒。
他看著斯內普那變幻莫測的臉色,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如果我們現在過去,也許還能趕在傲羅之前,從他們嘴裡撬出點有用的東西。」
阿萊斯特試探性地補充了一句。
斯內普看著他,突然發出了一聲充滿惡意的輕笑。
「可以。」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但是——不是『我們』,是『我』。」
他伸出那根修長的食指,毫不客氣地指了指阿萊斯特身上那件寬大的病號服。
「別想穿著這身可笑的衣服,像個遊魂一樣在走廊里飄蕩嗎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躺在這張床上,閉上嘴,好好當你的病人。」
阿萊斯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這身病號服套在他身上,確實有些好笑,可是……
阿萊斯特抬起頭,目光在斯內普身上掃了一眼。
「教授,您似乎……也穿著同樣的衣服。」
阿萊斯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一僵。
他顯然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裝扮也不比阿萊斯特好到哪裡去。
但他立刻強作鎮定地冷哼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這不關你的事。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可是,我有必須過去的理由。」阿萊斯特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在遺蹟里,尤斯塔斯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想……我有一些猜測需要當面驗證。」
斯內普沉默了。
他看著阿萊斯特的眼睛,腦海中權衡著利弊。
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和尤斯塔斯打交道的時間確實更多,也許他真的看到了什麼被忽略的細節。
「十分鐘。」斯內普終於鬆了口,語氣冰冷地丟下一句話,「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換好衣服。如果你遲到一秒,我就自己走。」
阿萊斯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沒問題,教授。」
兩人各自找回了自己被清洗過的衣服。
雖然長袍上那些破損的口子無法完全復原,但至少比穿著病號服要體面得多。
十分鐘後,兩個穿著長袍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校醫院。
經過一番打聽,他們得知尤斯塔斯和維爾維特被關押在布斯巴頓城堡地下的一間臨時隔離室里。
地下室的走廊陰暗潮濕,牆壁上的魔法火把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在隔離室厚重的鐵門前,站著兩個穿著深紅色風衣的魔法部傲羅。
他們神情嚴肅,目光警惕地注視著走過來的兩人。
「站住。」其中一名傲羅舉起魔杖,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這裡是禁區。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入內。」
斯內普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那個傲羅,剛準備開口用他的毒液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閉嘴。
阿萊斯特卻搶先一步走上前。
他整理了一下校袍的領口,臉上掛著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官方傲慢的表情。
「兩位先生,請不要阻攔我們。」
阿萊斯特的聲音平穩,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是阿萊斯特·索爾。這位是我的導師,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他直視著傲羅的眼睛,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
「我們是奉馬克西姆夫人和尼可·勒梅先生的指令,前來對裡面的兩名嫌疑人進行初步的狀況評估的。這有利於我們尋找隱藏的線索……」
那兩個傲羅被阿萊斯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他們當然聽說過阿萊斯特和斯內普的名字,也知道這兩人是這次事件的關鍵人物。
更何況,阿萊斯特直接搬出了馬克西姆夫人和尼可·勒梅這兩座大山——他們根本不敢輕易反駁。
「既然是這樣……」那個傲羅放下魔杖,猶豫了一下,「但我們需要先請示一下……」
「你可以去請示。」
阿萊斯特打斷了他,語氣變得更加強硬,
「但裡面的兩個人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發生異變。如果在這期間出了什麼事,你們……或許就就只能自己去向魔法部長解釋了。」
傲羅們沉默了。
他們知道裡面那兩個人的狀況確實很糟糕,剛才還一直在瘋狂地撞牆。
如果真的出了事,他們可擔待不起。
而且,隔離室裡面本來就還有另外兩名傲羅在看守,就算放這兩個人進去,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好吧。你們可以進去。」傲羅妥協了,他側開身子,按下了鐵門上的魔法鎖,「但時間不能太長。」
斯內普看著眼前的一幕,挑了挑眉梢。
兩人走進了陰暗潮濕的牢房。
牢房內只點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和汗酸味。
尤斯塔斯和維爾維特被分別關在兩個相鄰的鐵籠子裡。他們的魔杖已經被沒收,雙手被施加了束縛咒的鐵鏈鎖在牆上。
斯內普走在前面,當他的目光落在維爾維特身上時,那雙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