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評價不可謂不高。
站在一旁的馬克西姆夫人也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所以，」老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著接下來的話。
斯內普坐在一旁，敏銳地察覺到了老人話語中的轉折。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尼可勒梅。
"阿萊斯特。"
老人的聲音變得溫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魔法界為之瘋狂的提議，「我很欣賞你。如果你願意，是否有興趣來到我的身邊，做我的學徒？」
這句話一出，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馬克西姆夫人猛地睜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向尼可勒梅。
要知道，這次夏令營原本的最終獎勵，僅僅只是尼可勒梅早年的一小部分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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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幾頁殘卷，也足以讓各國魔法部和那些古老的純血家族爭破頭。
但現在，這位活著的傳奇，竟然當眾向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拋出了橄欖枝，提出要收他為徒！
這簡直是魔法界所有年輕巫師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譽！
這意味著無盡的財富、最頂尖的鍊金資源，以及一步登天的社會地位。
斯內普安靜地靠在那張冷硬的椅子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是一個好機會。
一個好到不能再好的機會。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學徒是個難得的天才，無論是在魔藥、魔咒還是古代魔法的感知上，都展現出了驚人的潛力。
尼可勒梅的實力和地位在魔法界是無可爭議的巔峰，如果阿萊斯特能跟著他，所能接觸到的資源、人脈和眼界，將遠遠超過留在霍格沃茨，超過留在他這個滿身陰暗的前食死徒身邊。
斯內普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或許應該為阿萊斯特感到高興的。
阿萊斯特顯然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驚到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立刻答應或者狂喜。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偷偷地看向旁邊病床上的斯內普。
斯內普注意到了阿萊斯特的視線。
他看著年輕人眼中閃爍的光芒，理所當然地認為那是心動和渴望。
斯內普緊緊地抿住薄唇，強迫自己做出一個導師該有的表態，動作僵硬地、微微地向阿萊斯特頷首，示意他可以接受這個千載難逢的提議。
阿萊斯特微微嘆了口氣。
他似乎又被誤會了。
阿萊斯特的心裡泛起一絲無奈，同時又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意。
他收回目光，轉過頭，毫不退縮地迎上尼可勒梅期待的視線。
「非常感謝您的厚愛，勒梅先生。」阿萊斯特的聲音溫和，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堅如磐石的果決，「能得到您的誇獎，是我莫大的榮幸。」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微笑。
「但是，請原諒我不得不拒絕您的好意。」
馬克西姆夫人的面色變得十分古怪。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霍格沃茨的學生，是不是在幻境裡傷到了腦子？
尼可勒梅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滯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這真是太可惜了。
」老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過像你這樣好的苗子了。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孩子？」
「因為我已經有導師了。」阿萊斯特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猶豫，「並且，我這一生只會有這一位導師。」
阿萊斯特的聲音在這間病房裡清晰地迴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病房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尼可勒梅看著阿萊斯特堅定的眼神，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病床上那個神色錯愕的男人。
這位活了幾個世紀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欣賞的光芒。
「我明白了。」
尼可勒梅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轉過頭，看向斯內普，衝著他微微頷首致意。
這位傳奇鍊金術師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剛才當著人家導師的面公然「撬牆角」有什麼不妥。
在他那種活了六百年的資歷面前，這些世俗的規矩和面子早就不重要了。
斯內普此刻的腦子裡有些嗡嗡作響。
他看著阿萊斯特那張認真的側臉，心裡第一反應是：這小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放棄尼可勒梅的傳承，放棄那條能夠直接一步登天、掌握無盡資源的康莊大道，就為了留在他這個陰沉、刻薄的魔藥教授身邊？
這個學徒到底懂不懂他剛才拒絕了什麼？！
斯內普覺得有些氣惱。
他想狠狠地訓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頓，罵他毫無遠見。
可是。
在那股氣惱的背後，他的胸腔里卻不受控制地湧起了一股陌生的、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愉悅感。
就連斯內普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緊繃的肩膀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周身的氣場也明顯緩和了不少。
阿萊斯特一直用餘光關注著斯內普，見到教授的反應，他的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露出了一個真實的微笑。
不過，雖然拒絕了成為學徒，但他並沒有打算放過這個向頂級大師請教的機會。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尼可勒梅，眼神變得求知若渴。
「雖然我不能成為您的學徒，勒梅先生。但在鍊金術的領域，您依然是我最仰慕的巔峰。」
阿萊斯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事實上，關於這次的幻境，我有很多疑問想要請教您。」
他回想起昨天進入沙盤時的那種感覺。
「這個沙盤能夠同時容納如此多數量的巫師意識，並且在內部構建出一個完全隨機、且擁有獨立生態和魔法規則的廣闊世界。這種對空間和精神力連結的運用，已經超越了普通的鍊金術範疇……」
阿萊斯特的眼睛裡閃爍著探索的光芒，開始詳細地描述他在沙盤內部觀察到的那些符文排列。
尼可勒梅原本因為被拒絕而感到遺憾的心情，在聽到阿萊斯特提出這些專業、直指核心的問題後，瞬間被激發出了探討的興趣。
老人絲毫沒有架子，拉過另一把椅子緩緩坐下，手杖放在一旁，開始與這個年輕的霍格沃茨學生深入地交流起來。
馬克西姆夫人站在一旁，聽著他們嘴裡冒出的那些晦澀難懂的鍊金術詞彙和理論，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個多餘的人。
而斯內普，則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阿萊斯特那張專注而認真的側臉上。
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透過醫療翼寬大的窗戶灑進來，給那個黑髮年輕人的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斯內普沒有出聲打擾。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感受著病房裡難得的平靜。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魔力透支的虛弱感也依然存在。
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這種感覺似乎並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