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像一團正在醞釀風暴的黑雲,大步穿梭在人群中。
路人們嚇得紛紛避讓。
他抽出魔杖,藏在寬大的袖子裡。
「Avenseguim(追蹤覓影)。」
他低聲念出咒語。
這不是普通的追蹤咒,而是結合了高等魔咒理論改良過的。
魔杖尖端閃過一絲微弱的銀色光芒,像一條細細的光帶,朝著街道深處延伸。
斯內普順著痕跡快步走去。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等找到這個到處亂跑的學徒——他一定要讓這個小子嘗嘗什麼叫做「地獄式的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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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引導著斯內普來到一條偏僻的死胡同。
巷子兩邊是長滿青苔的石牆,陽光照不進來。
魔杖尖端的銀色光帶,就在進入巷子口的那一瞬間,被齊刷刷地消失了。
沒有任何魔力逸散的痕跡。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阿萊斯特!」
斯內普大聲地喊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巷子裡迴蕩,帶著一絲明顯的焦急和怒意。
沒有人回應。
斯內普抿緊嘴唇,握緊魔杖,毫不猶豫地踏進了這條巷子。
就在斯內普的皮鞋踏進巷子陰影的那一瞬間,
斯內普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適感。
身後的霍格莫德喧鬧聲在一瞬間被徹底剝離。
周圍陷入了死寂。
空氣變得黏膩、沉重,緊緊包裹著他的身體,呼吸變得困難。
這裡的環境看起來和剛才在外面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依然是那些破舊的磚牆。
但是,斯內普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裡絕對不是真實的霍格莫德。
斯內普試圖退回去。
但當他走到巷子口,也就是剛才跨進來的那個位置時,周圍的景象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巷子的入口消失了。
他眉頭緊皺,嘗試使用幻影移形。
沒有任何反應。
斯內普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並不畏懼被困,但他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煩躁和憤怒。因為阿萊斯特也在這裡。
這小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這個地方處處透著詭異——他必須儘快找到他。
……
在斯內普進入這裡的不久之前。
阿萊斯特追蹤到了這條巷子前。
他親眼看著書頁飛進陰影中。
然後,在越過巷口交界線的一瞬間,書頁憑空消失了。
阿萊斯特猛地停住腳步,陷入思索之中。
就在剛剛,他察覺到了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
空間魔法?還是某種高級的隱藏結界?
阿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魔杖。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針對能夠看見書頁、擁有古代魔法感知能力的人的陷阱。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書頁的意義。
阿萊斯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似乎還能感覺到斯內普黑著臉看報紙的樣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
希望教授不要太早發現他消失不見了。
就在他整個人沒入巷子陰影的那一瞬間,一種強烈的、如同穿透冰冷水膜般的黏膩感瞬間包裹了他全身。
身後的霍格莫德——那些小巫師的嬉笑聲、坩堝店的叫賣聲,甚至連微風拂過落葉的沙沙聲,都在這一刻被某種極其霸道的魔法力量徹底切斷了。
阿萊斯特皺著眉頭繼續往裡走。
起初,周圍依然是那些長滿青苔、潮濕破舊的磚牆,但僅僅向前邁出了十幾步後,那股詭異的空間扭曲感猛地加劇了。
原本狹窄逼仄的死胡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向兩側撕扯拉伸,視線驟然開朗。
當阿萊斯特徹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這裡依然是霍格莫德。
但絕不是剛才他跟斯內普一起閒逛的那個霍格莫德。
眼前沒有那些賣著花哨糖水的新興攤位,店鋪的招牌也透著一種陳舊的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夾雜著焦土味道的氣息。
古代魔法的試煉?
阿萊斯特的大腦在極速盤算著。
可是這怎麼可能?
在一百年前,他幾乎踏遍了蘇格蘭高地的每一寸土地,他非常確信,在這個坐標點上,從來沒有任何關於古代遺蹟的共鳴,更沒有那些守護者留下的蹤跡。
為什麼偏偏在今天,一張憑空出現的書頁將他引到了這裡,觸發了這個連他都未曾知曉的幻境?
他低下頭。
身上的衣服果然也變了。
學院長袍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貼身的復古翻領襯衫、做舊的皮質馬甲、束緊的龍皮護腕,以及那件陪伴他度過了無數個險死還生夜晚的暗紋風衣。
那是他在一百多年前,作為霍格沃茨五年級轉校生時,一開始穿的那套戰鬥裝束。
還沒等阿萊斯特理清頭緒,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蠻橫地撕裂了空氣。
阿萊斯特猛地抬起頭,眼前的街道徹底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混亂之中。
穿著繁複復古裙裝的女巫和戴著高筒禮帽的男巫們正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尖叫聲此起彼伏。
木頭碎裂的刺耳聲、石塊砸碎玻璃的脆響交織在一起,整個村子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可怕的地震,濃烈的塵土在陽光下劇烈地翻滾著。
「阿萊斯特!」
一聲極其熟悉、熟悉到讓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漏跳了一拍的呼喚,穿透了周圍所有的嘈雜與混亂,如同精準的利箭般擊中了他。
阿萊斯特的動作頓住了,他眨了眨眼睛。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在漫天飛舞的塵土與碎屑中,一個年輕的身影正焦急地朝他揮手。
棕色的微卷短髮,總是帶著一絲桀驁不馴與傲氣的眉眼,還有那身哪怕在最危急的戰鬥中也依然顯得挺拔的斯萊特林校服。
塞巴斯蒂安·薩魯。
看著阿萊斯特呆愣愣地站在那裡,仿佛被一記強效的石化咒擊中了一般。
「小心——!」
塞巴斯蒂安的呼喚瞬間變了調,聲音里充滿了極其悽厲的驚恐。
呼嘯的風聲夾雜著濃烈的腥臭味從頭頂猛地壓了下來。
阿萊斯特那屬於頂尖戰鬥法師的身體本能,在理智回歸之前便已經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極其利落地一個翻滾,驚險萬分地貼著地面閃了出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