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你這麼說。」
格溫沒有再向前靠近,而是非常配合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臉上的笑容恢復了平日裡的幾分漫不經心,但眼神依然鎖定在斯內普的臉上。
「我確實也還有一些瑣事需要去處理,畢竟,善後的工作總是繁瑣的。」
他理了理自己長袍的袖口,語氣輕鬆得仿佛剛才那個吻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轉過身,向著魔藥室的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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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手搭上黃銅門把手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瞥向那個依然站在原地,僵硬的黑色身影。
「不過——不要忘了想我哦,西弗勒斯~」
說完,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大步走出了地窖。
隨著「砰」的一聲輕響,厚重的橡木門被關上了。
整個空間裡只剩下坩堝下方火焰燃燒的「呼呼」聲,以及沸騰的魔藥冒出氣泡破裂的輕響。
斯內普聽到門關閉的聲音,手裡拿著銀刀切魔藥材料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強迫自己繼續切下去。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控制。
這個叫格溫的男巫,就像是一隻討厭的蒼蠅,擾得他心煩意亂。
他必須把這個男巫的事情拋到腦後。
他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熬製魔藥,他要保護阿萊斯特,他還要時刻防備著伏地魔的捲土重來。
斯內普只希望這個男巫能識相一點,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要格溫不再提起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地遺忘這一切——這樣他就不需要為這個荒謬的問題而苦惱,他或許還可以繼續和這個男巫保持這種恰當的、互不干涉的距離。
他本不想再想和這個男巫有關的事情,但他多疑的性格,讓他無法停止思考。
他一邊將處理好的材料收好,一邊在大腦里飛速運轉。
格溫今天之所以能如此準確地掌握昨晚的所有信息,必然是和鄧布利多有著某種深度的合作。
那麼,這個男巫到底與鄧布利多交換了什麼條件?他們之間又達成了怎樣的共識?讓那個老狐狸同意讓這個危險的黑巫師在學校里自由行動,甚至還把阿萊斯特也牽扯了進去。
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斯內普又開始陷入了深沉的思考,手下的動作卻沒停。
接下來的幾個關鍵步驟,需要極其精確的溫度控制和無菌環境。
他轉過身,走向了地窖深處的另一扇門。
但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他卻沒有推開門走進去,而是就此站定,靜靜望著裡面的陳設。
他拿著藥材的手微微發緊。
就在這件事沒發生之前,他還能心安理得地使用這個格溫為他打造的魔藥間,可是現在……
一看到這間魔藥間,剛剛那個男巫的舉動就開始在腦子中無限循環。
那個男巫一切舉動的蛛絲馬跡,如今在那個吻的催化下,全都變得有跡可循。
斯內普在心裡惡狠狠地,咬牙切齒地想。
果然,這個男巫真的很煩人。
……
另一邊,格溫——或者說阿萊斯特的傀儡——走出地窖後,心情極其愉悅。
他走在空曠的走廊里,手指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抹冰冷而柔軟的觸感。
他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雖然斯內普最後的反應十分冷酷,但他知道,那座冰山已經開始融化了。
這就足夠了。
他走到了一處拐角,停下了動作。
「砰」的一聲——
他回到了熟悉的翻倒巷店鋪。
站在他的工作檯旁,他從長袍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了一塊散發著微光的透明水晶。
這塊回聲水晶和以前他用的那些都不同。
裡面雜質已經被他用魔法徹底剔除乾淨了,現在,它只保留了最純粹的功能——作為一個極其穩定的靈魂容器。
他食指輕輕在水晶表面彈了一下,注入了一絲魔力。
「嗡——」
伴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共鳴聲,一縷珍珠白色的、半透明的煙霧從水晶的頂端裊裊升起。
煙霧在半空中迅速匯聚、扭曲,最終化作了一個戴著厚重眼鏡、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生幽靈的模樣。
桃金孃。
不過,此刻的桃金孃並沒有像平時在女生盥洗室里那樣哭哭啼啼。
她的神情依然幽怨,但那雙透過厚厚鏡片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八卦光芒。
她飄浮在半空中,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工作檯前,滿臉春風的格溫,也就是阿萊斯特。
「哼,」桃金孃的幽怨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濃濃的酸味和不滿,「我現在總算明白了。」
她繞著阿萊斯特飄了半圈,拖長了語調抱怨道:「難怪你當初來找我打聽密室入口的時候,對我表面上那麼溫和,實際上又冷淡。難怪你對學校里那些偷偷給你塞情書的漂亮女巫連看都不多看一眼!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冷血動物,是個只對黑魔法感興趣的瘋子……」
桃金孃在半空中停住,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極其誇張地指著阿萊斯特的鼻子:「原來……原來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喜歡女的!」
桃金孃的聲音里充滿了八卦和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阿萊斯特看著她亂蓬蓬的腦袋,微微挑了挑眉。
他並沒有因為被戳穿了秘密而感到尷尬,反而極其坦然地笑了笑。
「你只說對了一半,桃金孃。」阿萊斯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我不是不喜歡女巫,我只是……喜歡我的教授而已。」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晶冰冷的表面,眼神變得十分柔和。
言下之意就是,這世上的芸芸眾生,無論是男是女,無論是高貴的純血還是麻瓜的後代,在他的眼裡都毫無意義。
除了那個居住在陰冷地窖里、渾身長滿毒刺的魔藥大師之外——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再沒有任何一種生物,有資格、有能力,讓他產生哪怕一絲一毫名為「喜歡」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