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霍格沃茨醫療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白鮮香精和各種魔藥混合的味道，讓人聞了有些頭暈。
陽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窗戶灑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斯內普「砰」的一聲推開醫療翼的大門，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走了進去。
跟在他身後的格溫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進來，順手輕輕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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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翼里的景象讓斯內普的眉頭再次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上次來這裡，就是阿萊斯特和哈利兩個人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
而這一次，龐弗雷夫人的地盤上，整整齊齊地躺了四個傷員。
除了那三個總是形影不離的格蘭芬多之外，最裡面那個靠近窗戶的病床上，還躺著一個讓他最為熟悉的身影。
而在那張病床的旁邊，還坐著一個滿頭金髮、面色蒼白的斯萊特林——德拉科·馬爾福。
斯內普的目光幾乎沒有在哈利三人身上停留，他直接越過那一排病床，徑直走到了最裡面的那張床前。
阿萊斯特安靜地躺在白色的枕頭上，雙眼緊閉，呼吸雖然平穩，但臉色卻蒼白得像紙一樣。
馬爾福原本正坐在床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魔杖，看到斯內普走過來，連忙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有些侷促地打了個招呼。
「院長。」
斯內普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馬爾福的問候。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病床上的阿萊斯特身上。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掃描儀一樣，仔細地檢查著學徒的情況。
阿萊斯特的黑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額前，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灰塵。
更讓斯內普感到刺眼的是，少年的臉頰和額頭上，有著幾道明顯的擦傷，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依然能看出當時戰鬥的慘烈。
他身上那件總是整潔的黑色校袍，此刻也破破爛爛的，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開了一道道口子，顯得十分狼狽。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斯內普教授。」龐弗雷夫人端著一托盤的魔藥走了過來，看到斯內普那張陰沉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看了，這孩子沒有受什麼致命傷。」
龐弗雷夫人一邊整理著床頭柜上的藥瓶，一邊壓低聲音解釋道，
「我仔細檢查過了，他主要是魔力過度透支，導致了深度的昏迷。那些擦傷我都已經處理過了，只要好好休息幾天，等魔力恢復了就能醒過來。別的沒什麼大礙。」
聽到龐弗雷夫人的診斷，斯內普緊繃的下頜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確認阿萊斯特沒有生命危險後，斯內普這才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三張病床。
赫敏和羅恩的情況看起來還算不錯，雖然臉上也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蒼白，但至少他們還能半靠在床頭，甚至還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而哈利·波特……
斯內普看著躺在中間那張病床上的哈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個總是惹是生非的「救世主」男孩，此刻正被龐弗雷夫人用白色的繃帶纏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在臉上留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雙綠色的眼睛，正有些無辜地在外面眨巴眨巴。
看著哈利這副慘兮兮的、連動都動不了一下的滑稽模樣，斯內普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居然罕見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舒坦。
不得不承認，這大概是他這兩年來，覺得波特最順眼、最安靜的一次了。
就在斯內普暗自腹誹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和心虛的聲音從他身後弱弱地傳了過來。
「西弗勒斯……你別太擔心了，他們幾個……其實都沒有什麼大問題。那個……年輕人嘛，受點傷總是難免的……」
格溫站在離斯內普兩步遠的地方，正緊緊盯著斯內普的表情，試圖用一種輕鬆的語調來緩和氣氛。
斯內普慢慢轉過頭，他那雙漆黑的的眼睛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向格溫。
格溫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未說完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只能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斯內普收回目光，重新轉過頭，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躺在病床上的阿萊斯特。
這個不省心的學徒。
才僅僅一個晚上沒有看住，這小子就敢瞞著他，跑去單挑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魔王殘魂！
現在好了，魔力耗盡，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這就是他逞強的代價。
但斯內普更氣的是格溫。
如果不是這個滿嘴謊言的男巫故意裝神弄鬼，把他拖在地窖里，他怎麼可能放心讓他的學徒獨自去面對那種致命的危險？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
他轉過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眼神看了格溫一眼，然後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對方跟自己走。
這裡是醫療翼，不僅有龐弗雷夫人，還有馬爾福和那三個格蘭芬多的小鬼。
他們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不能當著這些小巫師的面說。
斯內普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醫療翼。格溫像個灰溜溜的尾巴，趕緊跟了上去。
……
兩人一路無話地回到了陰冷的地窖。
斯內普連外袍都沒脫，直接走到那張寬大的操作台前。他熟練地生起火，架上坩堝，然後開始在旁邊的藥櫃裡挑選材料。
格溫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斯內普那有條不紊的動作。
月長石粉末、白鮮香精、幾滴莫特拉鼠觸角汁液……
格溫只看了一眼那些被斯內普挑出來的材料，就立刻認出，那是用來熬製高階魔力恢復劑和深度治療魔藥的配方。
那是專門給阿萊斯特準備的。
他看著斯內普的動作，抿了抿唇，斟酌著語言，在腦海里反覆組織著措辭。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怎麼開口解釋，正在切魔藥材料的斯內普突然停下了手裡的銀刀。
「他是主動去面對那個東西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