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打人柳的事情,阿萊斯特順著城堡外圍那條帶著濕氣的石板路往回走。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他那身黑色校袍被風吹得往後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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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用清潔咒把身上沾著的泥點子和草屑清理乾淨,推開禮堂那兩扇沉重的橡木大門時,晚宴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禮堂里燈火通明,成百上千根蠟燭懸浮在半空中,照得下方四張長長的餐桌金碧輝煌。
烤肉的油脂香氣、南瓜汁的甜味,還有小巫師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把室外帶給他的那點冷意徹底衝散。
阿萊斯特邁著長腿往裡走。
他剛一進門,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走到長桌邊上,還沒等開口,原本擠在一起的高年級學生們就十分自然地往兩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寬敞的位置。
坐在中間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去年魁地奇球隊的追球手,此刻正一手撐著桌面,另一手熟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氣:
「梅林的鬍子啊!阿萊斯特,你這長得也太快了吧!只是過了個暑假,怎麼就和我一樣帥了!這太不公平了!」
男生說著,完全感受不到周圍投來的鄙視目光,還自戀的摸了摸下巴。
他擠眉弄眼地用手肘撞了撞阿萊斯特,壓低聲音調侃道:「不過……你現在可真是我們之中焦點一樣的存在……真不知道什麼類型的才能入你的眼……」
學長的話音還未落下,周圍人的目光就已經熱烈的幾乎要化為實質。
阿萊斯特挑了挑眉,沒接話。
他拿起高腳杯,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壁,倒了小半杯南瓜汁。
橙黃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柔光,他抿了一口,才眼中含笑,開口道:「很遺憾……我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
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男生們明顯鬆了一口氣,而女生們則露出了一絲遺憾和更加強烈的好奇。
但在阿萊斯特那種溫和卻又透著穩重從容的氣場下,誰也沒敢真開口去刨根問底,只敢互相用眼神瘋狂交流。
阿萊斯特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究的視線。
就在這時,一抹亮眼的鉑金色走了過來。
德拉科·馬爾福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小餡餅。
因為他那著名的姓氏,再加上大家都清楚他與阿萊斯特關係,旁邊的幾個學生立刻心照不宣地往旁邊擠了擠,再次騰出了一個空位。
馬爾福撫平了那身昂貴的、沒有一絲褶皺的定製長袍,姿態優雅地揚起下巴,在阿萊斯特身旁落座。
他那頭金髮用髮膠抹得溜光水滑,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阿萊斯特,你剛才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
馬爾福壓低了聲音,那張蒼白尖俏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純粹的八卦神情。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偷聽,這才把身子湊近了些。
「你絕對猜不到哈利那個傢伙今天幹了什麼蠢事!」
阿萊斯特喝了一口南瓜汁,他轉過頭,看著馬爾福那副八卦的模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我猜……他沒趕上火車,然後開了一輛會飛的麻瓜汽車撞了打人柳。」
馬爾福八卦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對阿萊斯特搶了他的獨家新聞感到有些掃興。
「你居然知道的這麼快……」
但他很快又調整了情緒,撇了撇嘴,把手裡的小餡餅扔回金盤子裡。
「他們的行為簡直蠢透了。不過……」
馬爾福頓了頓,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難得地閃過一絲古怪的同情。
「今天上魔法史的時候,他坐在我前面一排,我聽見他跟韋斯萊嘀咕了。」
馬爾福說著,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他說國王十字車站的那個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魔法屏障,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被封住了。」
他一邊說,一邊鬆開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撞擊的動作,
「他們倆推著行李車撞上去,結果直接撞在實心磚牆上!」
馬爾福嗤笑了一聲,「他說他差點把骨頭都撞斷了。」
說完,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撇著嘴嘟囔著:
「雖然我一直覺得哈利是個喜歡出風頭的傻瓜,但這次……我感覺他還挺慘的。連站台都進不去,還被他的姨夫關了起來……要是換了我爸爸,肯定把這些傢伙的皮都給扒了……他居然只能蠢到去坐那輛破車。」
阿萊斯特看著馬爾福那副彆扭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一顆珍珠白色的、半透明的人頭從半空中直直地掉了下來,精準地穿過了阿萊斯特和馬爾福面前的那盤烤香腸,懸浮在了他們面前。
那顆腦袋的脖子下面,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斷茬,幽靈的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著,直勾勾地盯著他們,這畫面依然讓人心裡發毛。
「啊——!」
坐在對面的一年級新生顯然沒見過這幅場面,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嚇得連人帶椅子往後翻倒在地。
馬爾福也嚇得一哆嗦,猛地往後一縮,差點打翻了手邊的南瓜汁。
「哦!我的天!實在抱歉!別跑,我的頭!」
一個慌亂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緊接著,一具穿著古代輪狀皺領禮服的半透明無頭身體急吼吼地從上面追了下來。
那無頭身體飄在長桌邊,手忙腳亂地伸出雙手,一把撈起桌面上那顆腦袋的頭髮,用力往脖子上一安。
「咔嗒」一聲。
腦袋重新連了回去,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連著,還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的。
差點沒頭的尼克一臉尷尬地站在長桌邊,用手扶著自己那顆搖搖欲墜的腦袋,對著周圍被嚇壞的學生們連連鞠躬。
「非常抱歉,孩子們。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飄在上面打了個盹,一不留神,這腦袋它自己就掉下來了。」
周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幾個離得近的級長擠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擺了擺手示意尼古拉斯爵士不必在意。
馬爾福拍了拍被嚇得亂跳的胸口,一臉驚魂未定,又充滿純粹好奇地看著尼克。
「幽靈還需要睡覺嗎?你們不是早就……呃,我是說,只剩靈魂了嗎?」馬爾福表情怪異地問道。
尼克嘆了口氣,那張半透明的臉上滿是愁容。
他用手把脖子上的皺領往上拉了拉,試圖遮住那個可怕的傷口。
「我們確實不需要像活著的時候那樣進入深度睡眠,小馬爾福先生。但靈魂也是需要安寧和沉寂來恢復力量的。」
尼克鬱悶地抱怨著,那珍珠白色的身體在燭光下微微閃爍,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存在而下降了好幾度,讓人覺得涼颼颼的。
「可是最近,我根本沒法得到哪怕一丁點的安寧。每天晚上,城堡里都不得消停。肯定是皮皮鬼那個混蛋又在搞什麼惡作劇,弄得整個城堡都在隱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