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怎麼也沒想到,開學後跟哈利和羅恩的第一次見面,居然會是在陰冷的地窖辦公室里。
前些日子在對角巷買文具時,他們還算體面,可眼下這兩個傢伙的樣子簡直像是在泥潭裡滾了三圈,狼狽得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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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的光線一如既往地昏暗,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苦艾和蛇油味。
阿萊斯特正站在一排高大的木架子旁,動作熟練地整理著那些浸泡在玻璃罐里的魔藥材料。
辦公桌後,斯內普教授正襟危坐。
他那頭黑髮依舊整齊地垂在臉頰兩側,襯得臉色愈發蒼白,像是常年不見陽光所形成的。
他手裡正捏著一份《預言家日報》,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著報紙上那張會動的照片。
照片裡,一輛藍色的破舊小汽車正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在雲層里橫衝直撞,車身顛簸得厲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車窗里還能看到兩個小巫師驚恐的大臉。
「看看,看看。」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敲了敲報紙,發出「啪啪」的響聲。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波特,還有他的跟班韋斯萊。他們大概覺得魔法界的保密法只是用來糊牆的廢紙,非要開著一輛會飛的麻瓜破車,在半個倫敦的麻瓜頭頂上表演雜技。」
阿萊斯特停下手裡的活,側過頭掃了一眼那份報紙。
他看到照片裡哈利和羅恩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再看看現在正站在辦公室中央、渾身掛滿泥點子和爛樹枝的兩個當事人。
哈利的眼鏡歪在一邊,袍子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裡面沾滿泥水的胳膊。
羅恩更慘,他臉色慘白地捧著一根幾乎斷成兩截的魔杖,那魔杖只剩一點亮晶晶的芯子連著,看著就跟死掉的干樹枝沒兩樣。
「教授,我們只是沒趕上火車……」哈利小聲辯解著,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沒趕上火車,所以你們決定給全世界的麻瓜來一場飛行表演?」斯內普猛地站起身,黑色的長袍在他身後像烏雲一樣散開。
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那種逼人的氣場讓哈利和羅恩齊齊打了個冷戰,腳下的泥水順著褲腿滴在乾淨的地板上。
「你們還撞到了打人柳。」斯內普的話語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那是一棵在霍格沃茨生長了數十年的珍稀植物,而你們,用一輛破爛鐵皮車把它撞得差點禿了頂!不僅魔杖斷了,我看腦子也撞飛了。」
阿萊斯特站在架子邊,看著兩人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滑稽模樣,又想起剛才報紙上那車屁股冒煙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勾了一點,露出一抹極其淺淡的笑意。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
阿萊斯特立馬收斂了笑意,低下頭死命地擦著那個已經鋥光瓦亮的玻璃罐。
斯內普這才收回目光,繼續對著那兩個闖禍精噴灑毒液。
在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後,麥格教授把這兩個倒霉蛋帶走處理了。
地窖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坩堝里偶爾冒出的氣泡聲。
斯內普走回桌邊,從抽屜里取出一瓶綠瑩瑩的、透著一股草藥氣息的藥水,隨手推到桌角。
「阿萊斯特。」他叫了一聲,語調雖然平淡,但比起剛才對哈利他們,已經算得上溫和了。
「在,教授。」阿萊斯特放下抹布走過去。
「把這個帶去給斯普勞特教授,」斯內普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在阿萊斯特身上短暫了停留了一會兒。
「那是給那棵被蠢貨撞傷的打人柳準備的再生劑。你送完藥水後,直接留在溫室。鄧布利多已經和所有的教授打過招呼了,鑑於你現在的課程進度,斯普勞特會給你補課,別讓她等太久。」
阿萊斯特接過那瓶沉甸甸的藥水,順從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教授。我這就過去。」
離開地窖後,阿萊斯特順著通往草地的走廊往外走。
一路上,他依然是所有目光的焦點。
早在開學禮堂的晚宴上,大家就從鄧布利多校長的口中得知,這個名為阿萊斯特的學生,從一年級直接跳級到了五年級——這在霍格沃茨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路過的學生們總會三五成群地停下腳步,像看什麼珍稀動物一樣看著他。
「快看,就是他。」
學生們交頭接耳,眼裡滿是對福利院那場傳聞暴動的好奇。
除了好奇,更多的目光則是停留在他那張臉上。
黑亮的半長發下,一雙琥珀色眼睛深邃且冷淡。
哪怕他總是板著臉,渾身散發著疏離的氣息,那股子掩不住的俊俏依然讓不少路過的學生紅了臉,有些甚至害羞地低下頭,跟同伴竊竊私語。
阿萊斯特聽見周圍的討論,卻依舊目不斜視,從人群中穿過。
溫室里,斯普勞特教授正彎著腰在一堆曼德拉草中間忙活。
她戴著一副沾滿泥巴的厚皮手套,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那件舊工作袍上全是泥點子。
「哦,阿萊斯特!你來得正好。」斯普勞特教授直起腰,笑呵呵地看著他。
雖然她也對阿萊斯特的巨變感到震驚,但這位善良的教授更關注他的作業。
「你昨晚交上來的那篇關於魔力對植物根系影響的論文我看了,寫得非常棒!思路非常清晰,邏輯甚至比有些高年級的學生都要好。你適應得很快,孩子。」
「謝謝教授,我會繼續努力的。」
阿萊斯特笑了笑,禮貌地把藥水遞過去。「這是斯內普教授讓帶給您的,用於治療打人柳的再生劑。」
「好極了,我正發愁呢。那棵樹脾氣壞得很,受了傷更是見誰打誰。你既然來了……不如今天的補課就從實操開始。你跟我一起去處理傷口——這種近距離接觸大型魔法植物的機會可不多見。」
阿萊斯特欣然同意,跟著斯普勞特教授走出了溫室。
然而,還沒到打人柳跟前,他們就看到了一抹極其扎眼的色彩。
吉德羅·洛哈特正站在離打人柳不遠的地方。他穿著一件華麗的青綠色長袍,金色的捲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在陽光下閃著一種近乎廉價的油光。他正對著那棵瘋狂揮舞枝條的柳樹指手畫腳,臉上掛著那種印在書封面上的、露出八顆牙齒的招牌笑容。
「哦,斯普勞特教授!我想你現在一定非常需要我的幫助。」
洛哈特一看到他們,立刻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全然不顧那棵柳樹正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呼」破空聲。
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阿萊斯特身上,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
「哎呀,這孩子看著真眼熟。如果我沒記錯,我們在麗痕書店見過,對吧?當時你正盯著我那本《神奇的我》看。我就知道,像你這麼有潛質的學生,一定會注意到我那非凡的智慧。」
阿萊斯特站在一旁,看著洛哈特那副誇誇其談的樣子,只是眉毛微挑,沒有作出回復。
斯普勞特教授臉上的笑意則在看到洛哈特的那一瞬間僵住了,原本看著阿萊斯特時的欣慰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冷淡。
這位新教授顯然並沒有給他的同事們留下好的印象。
面對洛哈特的自說自話,她勉強維持著禮貌,語氣里已經帶了幾分不耐煩。
「這種包紮活計很危險,我看你不如還是先回辦公室去準備下午的教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