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的手指在照片上那兩隻交握的手上划過。
「這張照片是他們的煙霧彈,也是他們想要息事寧人的信號。」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凝重。
「西弗勒斯,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了。」
格溫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上次我們破譯出的第一個據點,我派人去交易後,帶回來的結果並不樂觀。事實上,那些走私者也沒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格溫看著斯內普,目光誠懇而溫和,透著一種平等的、基於利益和信任的邀請。
「所以,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不把這個威脅徹底解決,那張照片遲早會成為真正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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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格溫微微一笑,「我對那種能夠大規模篡改記憶的魔法很感興趣……我想,作為當世最傑出的黑魔法防禦術大師之一,你應該也是。」
斯內普抬起眼皮,看著對面這個明明頂著一張年輕面孔、卻行事老練得可怕的傢伙。
他不得不承認,格溫總是能精準地抓住他的痛點和興趣點。
無論是為了消除隱患,還是為了探究這種詭異的魔法,這一趟他都非去不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一飲而盡。
「什麼時候出發?」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但格溫聽出了其中的默契。
格溫臉上的笑容擴大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和而愉悅的笑。
「今晚。」
……
……
那是蘇格蘭高地最荒涼的一片無人區。
夜色濃得像墨。狂風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子,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小刀,瘋狂地切割著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膚。
他和斯內普站在一處斷崖邊。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遠處,一座廢棄古堡的輪廓像是一具巨大的、腐爛的獸骨,半懸在懸崖之上,黑洞洞的窗戶像是一隻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斯內普一言不發地接過格溫給的面具扣在臉上,只露出一雙警惕的黑眼睛。
他把黑色的長袍領口豎了起來,整個人幾乎融進了夜色里。
兩人踩著碎石和枯草,向那座死氣沉沉的古堡走去。
古堡的側門前站著一個佝僂的守門人,提著一盞快要熄滅的風燈。
格溫沒有說話,只是從袖口裡滑出把青銅匕首。
昏暗的燈光下,信物閃過一道幽光。
守門人渾濁的眼珠動了動,轉身推開了身後沉重的木門。
生鏽的鐵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像是一聲垂死的呻吟。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往地下的石階。
牆壁上插著燃燒的火把,火光是詭異的慘綠色。這種光線照在人臉上,把皮膚映得像死人一樣慘白。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混合著地下室特有的潮濕和陰冷。
一直走到盡頭,眼前才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地下大廳,布置得竟然還算奢華。地面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在那張長條形的紅木桌子後面,坐著這次的交易對象。
一個穿著長袍的中年男巫。
他看起來太普通了。微胖,手指上戴著兩枚俗氣的紅寶石戒指,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輕輕搖晃著。
看到戴著面具的兩人走進來,中年男巫放下酒杯,臉上擠出一個標準得有些僵硬的笑容。
「很準時,兩位。」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請坐。」
格溫和斯內普拉開椅子坐下,斯內普的手始終攏在袖子裡,緊握著魔杖。
「東西帶來了?」男巫的目光落在格溫手裡把玩的那枚青銅匕首上。
格溫隨手把那個價值連城的匕首扔在桌上。匕首滾過桌面,發出一串脆響。
「這是入場券。」
面具下,格溫的聲音經過偽裝,顯得低沉而沙啞,「我們來這兒,是為了更大的買賣。」
「當然。」男巫機械地點了點頭,「只要有信物,就有資格談。你們想要什麼?」
格溫微微一笑,沒有任何預兆地伸出手。
一道無聲的魔法迅速的凍結了肥胖男巫暗中抽出魔杖的動作,快得像是一條捕食的毒蛇。
如果對方並不打算和平談判,那麼他也不介意使用特殊手段。
攝魂取念。
格溫的藍眼睛裡仿佛旋起了一場風暴,強橫的精神力直接侵入了男巫的大腦。
男巫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裡的神采瞬間渙散,只剩下一片慘白。他的嘴巴張大,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無數雜亂的畫面在格溫眼前飛速閃過——金幣、女人、酒杯、喧鬧的人群……
格溫皺著眉,在對方的腦子裡橫衝直撞,撥開那些毫無價值的表層記憶,直奔最核心的區域。
然後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堵牆。
或者說,是一個巨大的斷層。
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手術刀,精準地把這個男巫關於幕後老闆、關於組織結構的所有記憶都切除了。切口整齊得令人髮指,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空白。
這是極為高深的混淆咒和遺忘咒。
就在格溫準備從這些記憶中撤出時,在那片白茫茫的記憶斷層中央,突然浮現出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