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呼嘯著，無情地拍打著海格小屋那扇厚重的木門。
當這扇門再次被推開，露出海格那張幾乎被鬍鬚填滿的龐大面孔時，這位半巨人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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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提著那盞仿佛能照亮半個城堡的巨大油燈，燈光在雨霧中搖曳，映照出站在門口那幾位不速之客的身影。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襲黑袍、神情陰鬱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雙臂抱在胸前，冷冷地注視著海格。在他身後，是一臉溫和微笑的阿萊斯特，以及正費力地把腳從泥濘里拔出來、一臉嫌棄的德拉科·馬爾福。
「斯……斯內普教授？」海格結結巴巴地開口，巨大的手掌在鼴鼠皮大衣上侷促地擦了擦，顯然還沒從「阿萊斯特真的把斯內普叫來了」這個事實中緩過神來，「呃……晚上好。」
斯內普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這個招呼。他的目光越過海格寬闊的肩膀，掃了一眼屋內那三個縮頭縮腦的格蘭芬多，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冷哼。
「海格。」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滑膩，在這潮濕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聽說你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麻煩，需要有人來幫你處理禁林的事情？」
海格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看向阿萊斯特。
他知道斯內普指的是獨角獸，而不是那隻違法的挪威脊背龍。
「是，是的，教授。」海格提起油燈，臉上露出了嚴肅的神情，「情況很糟糕。今晚我們必須進林子一趟。如果有您在……那就太好了。」
斯內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過身，示意身後的兩個斯萊特林學生跟上。
阿萊斯特走上前，對著一臉震驚的哈利、羅恩和赫敏笑了笑。
「好了，既然人都齊了，」阿萊斯特輕聲說道，自然地接過了話語權，「我們該怎麼分組？海格，這一片林子很大，如果大家擠在一起，恐怕天亮也搜不完。」
海格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面前這群奇怪的組合：三個格蘭芬多，兩個斯萊特林，還有一個斯萊特林的院長。
「好吧，那就分兩頭。」海格沉吟了一下，舉起手裡的大弩，「我想……羅恩、赫敏、哈利，你們跟著我還有牙牙，我們走右邊那條路，那邊灌木叢比較多，我想你們可能需要我的幫助。剩下的……」
「等一下，海格。」
哈利突然開口了。他向前邁了一步，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某種莫名的光芒。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斯內普身後的德拉科。此時的馬爾福正裹緊了斗篷，一臉不情願地盯著漆黑一片的禁林深處，手裡還拿著一根看起來除了裝飾沒有任何用處的手杖。
哈利抿了抿嘴唇，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我覺得……我應該去另一組。」哈利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很堅定，「海格，你那一組已經有羅恩和赫敏了。如果我也去，這一組人太多，動靜太大了，而且……如果不平均分配一下人數，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躲閃地飄向阿萊斯特，又快速地掠過馬爾福，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雖然我們不是一個學院的，但我覺得我去那邊比較好，這樣比較……平均。」
羅恩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拼命給哈利使眼色：你要去跟老蝙蝠和馬爾福一組？你瘋了嗎？
赫敏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馬爾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說話。
斯內普眯起眼睛，那雙黑色的眸子像X光一樣在哈利身上掃視了一圈。
「波特先生難得表現出這種大無畏的……愚蠢。」斯內普譏諷道，但他並沒有拒絕，「既然你這麼急著想要展示你那並不存在的勇氣，那就跟上吧。希望你不要在半路嚇得哭出來。」
馬爾福聽到哈利要過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下巴，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看來救世主波特終於意識到，跟著斯萊特林才能成事。不過別指望我會照顧你，波特。」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極力排斥，甚至在哈利走過來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點位置。
「好吧，哈利，你自己小心。」海格雖然擔心，但也不好反駁斯內普，只能叮囑道，「如果有危險，就發射紅色火花，我們會立刻趕過去。」
就這樣，隊伍分成了兩組。
海格帶著羅恩、赫敏和牙牙走向了右邊那條雜草叢生的小徑。
而斯內普則帶著阿萊斯特、德拉科和哈利，踏入了左邊那條通往禁林深處的幽暗小路。
……
禁林里的夜晚，比城堡外更加潮濕，也更加深邃。
高大的橡樹和蒼松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月光能透過繁茂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鋪滿腐殖質的地面上投下斑駁扭曲的陰影。
腳下的土地鬆軟而泥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苔蘚、雨後泥土以及植物根莖腐爛後散發的複雜氣味。
每走一步，靴底陷入濕潤的泥土中都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森林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斯內普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長袍在身後翻滾，像是一團移動的烏雲，在夜霧中破開一條道路。他並沒有點燈，而是憑著某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在黑暗中穿行。
阿萊斯特緊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為了照亮道路，阿萊斯特抽出了魔杖。
「螢光閃爍（Lumos）。」
一團柔和而穩定的白光從他的杖尖亮起。
不同於普通一年級新生那種忽明忽暗、甚至帶著點顫抖的光芒，阿萊斯特的照明咒極其穩定，光線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能照亮前方五米左右那長滿蕨類植物的路面，顯露出草叢中的痕跡，又不會因為光線太強而驚動遠處的生物。
他舉著魔杖的手很穩，步伐輕盈，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實地上，避開了那些隱藏在茂密草叢下的盤根錯節和帶刺的荊棘。
走在前面的斯內普微微側目，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少年。
這小子的動作太熟練了。
「果然，我們的天才索爾先生，平日裡沒少在宵禁後出來『散步』。」
斯內普在心裡冷冷地想著。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斯萊特林的學生管得夠嚴了，但現在看來，這個表面上乖巧優秀的優等生，私底下絕對是個違反校規的慣犯。
費爾奇那個啞炮抓不住他也就算了，連那些幽靈和畫像都沒發現過他？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阿萊斯特並沒有察覺到前方自家院長正在盤算著怎麼給他「穿小鞋」。他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地面上的痕跡。
泥濘的土地上，除了一些小動物的腳印外，並沒有明顯的異常。但他能感覺到，隨著深入，空氣中那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和魔力震盪正在變得越來越濃烈，甚至蓋過了春夜森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而在他們身後幾米遠的地方，氣氛則顯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