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離開了海格的小屋，透過潮濕的霧氣快步走向城堡。
他的目標很明確——斯萊特林地窖。
推開那扇沉重的、散發著陰冷濕氣的魔藥課教室大門，阿萊斯特輕車熟路地穿過擺滿標本罐的昏暗走廊，來到了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前。
門虛掩著。
阿萊斯特剛準備敲門，動作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斯內普正站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似乎在批改什麼，嘴裡還在說著毒液噴灑般的指導。而在他對面，正站著一個鉑金色的腦袋的人。
德拉科·馬爾福。
此時的馬爾福已經脫掉了那件昂貴的斗篷，穿著整潔的校服，正拿著一把銀質小刀，小心翼翼地處理著一根皺縮無花果。
那是阿萊斯特平時最常用的那個魔藥工作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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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馬爾福手裡那把銀刀，都是阿萊斯特慣用的那一把（雖然那是公用器械，但他早就憑藉使用頻率將其默認為私人物品了）。
阿萊斯特站在陰影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一幕明明很正常，院長指導自己學院的學生——還是因為馬爾福父親的囑託。
但在阿萊斯特眼裡，卻莫名地覺得有些……刺眼。
他的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毫無道理的煩躁。
他和馬爾福的關係不錯，這完全不是針對德拉科。
但這幅畫面就是讓他覺得極其不舒服，好像原本屬於他們的某種默契，突然被別人插了一腳。
他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在這個地窖里，站在斯內普對面挨罵、切材料、聽那些刻薄指導的人——應該是他。
屋內的馬爾福正在切無花果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莫名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好像有一股陰冷的穿堂風直接吹進了骨頭縫裡。
阿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種不明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那一瞬間的陰沉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標誌性的、溫和而禮貌的微笑。
「咚咚。」
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斯內普頭也不抬。
阿萊斯特推門而入，腳步輕快：「晚上好，教授。晚上好，德拉科。」
馬爾福回過頭，看到是阿萊斯特，臉上那種面對斯內普時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一些，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但又矜持地揚了揚下巴：「阿萊斯特！你怎麼來了」
「有點急事。」阿萊斯特走到斯內普辦公桌前，並沒有看馬爾福，而是直視著斯內普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那個被占用的操作台。
斯內普放下了手裡的羊皮紙，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目光審視：「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或許並不是你勞動服務的日子......」
「我知道的，教授。」阿萊斯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放輕，
「今天我和哈利他們三個人，去海格那裡給他幫忙了......但剛剛海格告訴我們，禁林里有獨角獸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流了很多血。就在這幾天裡。」
斯內普挑了挑眉。
他聽懂這小子的潛台詞了。
獨角獸的血是受到詛咒的物質，但也是極其珍稀的強力魔藥材料。更別提獨角獸的角粉、尾毛……如果是剛剛受傷的活體，那採集到的樣本更是價值連城。
「海格打算今晚去巡視。」阿萊斯特繼續說道，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暗示，「我想，如果那是黑魔法造成的傷口，海格那個大個子可處理不了，需要真正的黑魔法大師在場。」
斯內普盯著阿萊斯特看了幾秒，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想去？」
「我想您也需要去。」阿萊斯特微笑著說，「畢竟，保護學校財產是教授的職責，不是嗎？」
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的馬爾福突然忍不住了。雖然他沒完全聽懂發生了什麼，但他聽懂了要去禁林探險，而且還是跟阿萊斯特一起。這聽起來比在這裡切該死的無花果有意思多了！
馬爾福放下小刀，跑到斯內普身後，瘋狂地在斯內普看不見的角度給阿萊斯特使眼色，那張白淨的小臉上寫滿了「帶上我帶上我」。
斯內普背後仿佛長了眼睛一般，他拖長了聲音：
「德拉科——你的禁閉還沒結束。盧修斯把你交給我，不是讓你去禁林里給狼人當夜宵的。」
馬爾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有些畏縮地低下了頭，但還是不甘心地挪過去扯了扯阿萊斯特的袖子。
阿萊斯特看了一眼馬爾福，又看了一眼斯內普。他心底那點剛才升起的不爽早就在看到馬爾福這副倒霉樣的時候消散了。
「教授，帶上德拉科吧。」阿萊斯特開口解圍，語氣誠懇且理由充足，「禁林那麼大，多一個人找得快一點。而且，如果有德拉科參與，我們也能相互關照。」
斯內普的出現就更理所應當，而不是單純為了去薅獨角獸的羊毛。
斯內普看著阿萊斯特，那雙黑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
「……跟上。」斯內普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大步走向門口，黑袍翻滾如雲，「如果你們因為愚蠢而死在裡面，別指望我會給你們收屍。」
馬爾福興奮地差點跳起來，感激地看了阿萊斯特一眼，趕緊抓起自己的斗篷跟了上去。
……
城堡門口，夜風微涼，裹挾著潮氣。
哈利、羅恩和赫敏正站在那裡，手裡提著海格給的油燈，一臉忐忑。
他們剛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了麥格教授。當時赫敏信誓旦旦地說：「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也會去的！阿萊斯特去叫他了！」
麥格教授雖然一臉懷疑，但考慮到如果有斯內普在場，確實比讓三個一年級學生自己亂跑要安全，勉強同意了。
「你們說，阿萊斯特是不是在吹牛？」羅恩有些不安地跺著腳，搓著手臂，「那可是老蝙蝠啊！他怎麼可能聽一個一年級學生的話，大晚上跟我們去禁林？」
「我也覺得懸……」哈利擔憂地說，「如果斯內普沒來，我們就算騙了麥格教授，會被扣分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三人組齊刷刷地轉過頭。
只見在黑暗的走廊盡頭，三個身影正大步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色身影，長袍翻滾，氣場強大得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更加凝重。
緊跟在他身後半步的，是一臉溫和的阿萊斯特。
而在阿萊斯特旁邊，竟然還有一個裹緊了斗篷、一臉傲慢但又難掩興奮的德拉科·馬爾福。
「梅林的鬍子啊……」羅恩嘴巴張得老大，差點把手裡的提燈掉在地上，「他真的把那個老蝙蝠搖來了？！甚至還附贈了一個馬爾福？！」
「這……這怎麼可能？」赫敏也驚呆了。她原本也以為阿萊斯特只是想用斯內普的名頭嚇唬麥格教授，沒想到他來真的。
斯內普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個目瞪口呆的格蘭芬多，臉上露出了那副標準的譏諷表情。
「看來，著名的波特先生和他的跟班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禁林里尋找刺激了？」斯內普滑膩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希望你們那比巨怪大不了多少的腦子能記住，進去之後，閉上嘴，跟緊點。要是誰敢亂跑，我不介意把他留在那兒給裡面的生物當點心。」
阿萊斯特站在斯內普身後，對著依然處于震驚狀態的三人組，眨了眨眼睛。
而在他旁邊，馬爾福正昂著頭，用一種不屑的眼神看著他們幾人，但他並沒有開口嘲諷。
「走吧。」阿萊斯特輕聲說道，「海格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