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正抱著幾本厚書,聽到呼喚,他停下腳步。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被打擾的不悅,也沒有因為被教授們點名而感到惶恐。
他從人群中優雅地擠了出來,走到幾位教授面前,站定後禮貌地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禮。
「下午好,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有什麼我可以效勞的嗎?」
他的聲音溫和清越,讓人聽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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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既然你路過,」麥格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審視著這個讓她印象深刻的學生,
「作為霍格沃茲最……思維敏捷的一年級新生,我想聽聽你的看法。如果你來布置今年的禮堂,你會怎麼做?我們需要一些新意,一些不會咬人、但又能讓學生們感到驚喜的東西。」
這是一個考驗,也是一個機會。
阿萊斯特看著眼前這幾位魔法界的大拿,又看了看那幾棵光禿禿、散發著松脂味的巨大冷杉。
如果他想,他可以用古代魔法瞬間讓這裡變成一片夢幻的冰雪森林,或者召喚出真正的極光。但他不能那麼做。
他像一個富有想像力的普通孩子那樣,歪了歪頭,做出思考的樣子。
「新意嗎……」
阿萊斯特走到一棵冷杉樹前,手指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皮,「教授,其實我覺得並不需要發明什麼新的高深咒語。我們只需要把現有的東西……組合一下。」
「組合?」斯普勞特教授困惑地眨了眨眼。
「是的,就像麻瓜的『交互式』體驗。」阿萊斯特眼中閃爍著一種純粹的理性光芒,
「比如,裝飾品不一定要掛在那裡一動不動,為什麼不能讓它們和學生產生某種聯繫?」
他指著那幾棵樹。
「我在書上看過『變色咒』和『感應咒』的結合。如果我們給樹上的裝飾品設定一個感應範圍,當不同學院的學生靠近時,樹就會變成那個學院的代表色?甚至奏出那個學院的音樂?」
三位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
「還有天花板。」
他指著頭頂那片施了魔法的星空天花板。
「比如,現在的天花板只是模仿外面的天氣。這太被動了。如果外面下暴雪,裡面也陰沉沉的,這不符合節日氣氛。」
阿萊斯特揮動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畫面,
「我們為什麼不製造一場『暖雪』?或者說……一條流淌在室內的、由糖果和極光構成的銀河?我們可以讓『流星』真的掉下來,變成糖果或者祝福的小紙條。」
「以及……」阿萊斯特頓了頓,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看過麻瓜世界的遊樂園,他們有一種小火車。我們能不能用變形術變出那樣的小火車,讓它們在長桌上空飛,給學生送飲料?這只需要基礎的漂浮咒和定點巡航,如果再加上弗立維教授您擅長的活化咒……」
弗立維教授激動得差點從書堆上掉下來:「梅林的鬍子!空中送餐火車!這是個絕妙的主意!技術上完全可行,而且非常有趣!」
「那麼,」斯普勞特教授笑眯眯地揮了揮魔杖,變出了一堆冬青木枝條,
「既然是你提出的主意,索爾先生,我想你不介意加入我們吧?我們需要你那……嗯,怎麼說來著,『獨特的腦迴路』來協助我們完成細節。」
弗立維教授更是直接跳了下來,把一盒未加工的妖精水晶塞進阿萊斯特懷裡,
「沒錯!而且我在魔咒課上注意到了,你的漂浮咒用得極其精準,甚至比很多七年級學生還要穩。來吧孩子,讓我們把這裡變成一個奇蹟!別擔心魔力不夠,那是我們這群老傢伙該操心的事,你只需要做那個『設計師』!」
阿萊斯特抱著盒子,看著教授們熱切的眼神。
他當然不會拒絕。
這正是他想要的——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展示才華,建立人脈,同時……享受一點創造的樂趣。
「榮幸之至,教授們。」阿萊斯特微笑著點頭。
禮堂內的空氣隨著魔杖的揮舞開始流動,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變成了一種充滿活力的忙碌。
阿萊斯特並沒有急著去動那些巨大的冷杉樹。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走到長桌邊,放下水晶,目光落在了窗外積在窗台上的厚厚白雪上。
「教授們,在處理大樹之前,我想先試試那個『暖雪』的概念,順便……給這些大傢伙們找點園丁。」
他輕輕揮動魔杖,窗戶無聲地滑開一條縫隙。
一股寒風想要灌進來,卻被阿萊斯特魔杖尖端的屏障擋在外面。他手腕輕挑,用一個標準的漂浮咒,從窗外引進來了一大團潔白的積雪。
那團雪在半空中漂浮,被禮堂內的暖氣烘烤得有些融化。
「凝結(Glacius)。」
阿萊斯特低聲念道。
他控制著魔力輸出,僅僅維持在一個普通優秀新生的水平。藍白色的光芒閃過,那團雪並沒有變成堅硬的冰塊,而是被塑造成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雪球。
「變形(Mutatio)。」
接著是變形術。雪球開始蠕動,拉長,變成了圓滾滾的身體,兩根從壁爐旁飛來的小樹枝插在了身體兩側變成了手臂,一塊紅色的餐巾碎片變成了小睡帽。
不到十秒鐘,一個拳頭大小的小雪人站在了桌子上。
它看起來很可愛,但不動。
「弗立維教授,能請您幫個忙嗎?」阿萊斯特轉頭看向魔咒課教授,臉上帶著虛心的求教神情,「我的魔力不足以維持長時間的活化咒,而且無法賦予它們太複雜的行為邏輯。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讓它們活過來。」
「當然!這就是魔咒的魅力!」
弗立維教授欣然應允。他揮動魔杖,念出了一串複雜而優美的咒語:「皮埃托圖姆——霍米尼斯(Piertotum Locomotor)!」
一道金光擊中了那個小雪人。
下一秒,小雪人活動了一下樹枝手臂,似乎對自己的甦醒感到很新奇。它邁著短粗的腿在桌子上走了兩步,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然後對著弗立維教授脫帽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