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的晚宴,總是霍格沃茲一年中最熱鬧、最令人期待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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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里漂浮著成千上萬隻雕刻好的南瓜燈,燭光透過猙獰的笑臉灑下橘黃色的暖光。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一群群黑色的蝙蝠在盤旋飛舞,發出細微的撲棱聲。
四張長桌上擺滿了金色的盤子,堆積如山的烤牛肉、烤子雞、豬排、煮馬鈴薯,以及各式各樣的南瓜甜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然而,在斯萊特林的長桌旁,阿萊斯特正漫不經心地切著盤子裡的一塊半熟小羊排。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校服長袍,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銀綠色的配色襯得他那張蒼白的臉愈發精緻冷峻。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似盯著食物,實則餘光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整個禮堂。
不對勁。
自從走進禮堂開始,他就有一種如芒在背的不安感。那種常年在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直覺告訴他,今晚的平靜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他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掠過格蘭芬多的長桌。
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正坐在那裡大快朵頤,嘴裡塞滿了土豆泥,笑得沒心沒肺。
但是,那個位置是空的。
那個總是把手舉得高高的、像個知道一切答案的小百科全書一樣的蓬蓬頭女孩——赫敏·格蘭傑,不在那裡。
阿萊斯特手裡的刀叉微微頓了一下。
他優雅地放下酒杯,站起身。
「你要去哪?索爾?」
旁邊的德拉科·馬爾福嘴裡塞滿了烤土豆,含糊不清地問道,「斯內普教授還沒來呢,要是被抓到亂跑……」
「去洗手間。」
阿萊斯特隨口敷衍道,「你們先吃。」
他並沒有直接離開禮堂,而是繞了一圈,假裝路過格蘭芬多的長桌。
路過哈利和羅恩身後時,他放慢了腳步,調整了聽覺的敏銳度。
「……她還沒回來嗎?」哈利有些擔心的聲音傳來。
「別管她了,估計還在哪個廁所里哭呢。」羅恩嘴裡塞滿了雞腿,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心虛的倔強,「誰讓她那麼愛顯擺,我說她沒朋友又沒說錯……」
「羅恩!」哈利瞪了他一眼,「帕瓦蒂說她整個下午都在二樓的女廁所里哭,不想見任何人。」
「那是她心理脆弱。」羅恩嘟囔著,但聲音明顯小了一些,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阿萊斯特聽到這裡,腳步沒有停頓,直接走了過去。
他的眼神冷了幾分。
就在阿萊斯特剛走到禮堂大門附近,準備溜出去尋找赫敏的時候。
禮堂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撞開了。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誇張的恐懼,紫色的大圍巾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像是一條上吊的繩索。
「巨怪!在地下教室里!」
他尖叫著,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在禮堂的穹頂下迴蕩,「以為你應該知道的!」
說完,他就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白眼一翻,一頭栽倒在地板上,暈了過去。
禮堂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歡快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學生們驚慌失措地推開椅子,盤子和高腳杯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阿萊斯特站在混亂的人群中,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奇洛。
拙劣的演技。
如果巨怪真的在地下教室,作為一個教授,奇洛是怎麼從三樓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室跑過來報警的?而且,地下教室就在斯萊特林休息室旁邊,他不去疏散學生,反而跑到樓上來表演暈倒?
這是調虎離山。
「安靜——!!!」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魔杖尖端噴出一道紫色的煙火,巨大的聲浪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級長,立刻把這幾個學院的學生領回宿舍!教師們,跟我去地下教室!」
就在所有人都在聽從指揮準備撤離時,斯內普猛地從一側樓梯口出現。他那雙黑洞般的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奇洛,又迅速掃向三樓禁區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去管斯萊特林的隊伍,直接一甩長袍,從側門沖了出去,方向並不是地下教室,而是通往四樓的樓梯。
看來,這位敏銳的魔藥教授也意識到了什麼。
級長們開始大聲吆喝,組織隊伍。
斯萊特林的級長傑瑪·法利正在大聲喊著:「斯萊特林的新生!跟緊我!我們要回地下室——等等,巨怪在地下室?」
法利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維持了鎮定。
阿萊斯特並沒有歸隊。
他趁著人群混亂擠成一團的時候,逆著人流,悄無聲息地滑向了側門。
「阿萊斯特!你去哪?」
西奧多·諾特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低聲喊道。他那雙總是冷漠的眼睛裡難得帶上了一絲焦急,「那邊不是回宿舍的路!」
阿萊斯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諾特和旁邊的馬爾福。
「帶他們回去,西奧多。」
阿萊斯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不用管我。鎖好休息室的門。」
說完,他沒有解釋,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通往樓上的樓梯陰影里。
……
城堡二樓的走廊空蕩蕩的,只有阿萊斯特急促而輕盈的腳步聲。
他一邊跑,一邊從袖子裡滑出魔杖。
「原形立現(Revelio)。」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找到了。
果然在女廁所。
他剛想推門進去,就在這時,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鑽進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股混合著陳年臭襪子、腐爛的肉和從來沒洗過的公廁的味道。
巨怪。
而且離得很近。
阿萊斯特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陣沉重的、仿佛地震般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咚、咚、咚。」
一個龐大的黑影拖著一根巨大的木棒,正晃晃悠悠地走向女廁所的門。
那是一頭成年的山地巨怪,足有十二英尺高,皮膚像花崗岩一樣灰白粗糙,小得可憐的腦袋上光禿禿的,只有幾根稀疏的毛髮。它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正貪婪地盯著廁所的門,顯然聞到了裡面的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