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的入口處,巨大的石像鬼在聽到口令後緩緩旋轉,露出了身後那道蜿蜒向上的螺旋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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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內普黑著一張臉,裹挾著一身尚未散去的魔藥煙氣,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台階。他的黑袍在身後翻滾,如同低壓的烏雲,預示著風暴的來臨。
推開那扇櫟木大門,圓形的房間裡並沒有想像中的嚴肅氛圍,反而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蜂蜜茶香。牆壁上掛滿了歷屆校長的畫像,此時大多都在假寐,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鼾聲。
銀色的儀器在細腳伶仃的桌子上噴出陣陣白煙,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嗡嗡聲。福克斯站在鍍金的棲枝上,把頭埋在翅膀下面,似乎正在打盹。
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鄧布利多對面。他的坐姿僵硬,黑色的長袍緊緊裹在身上,像是一層拒絕交流的鎧甲。
「我不認為在這個時候把我叫來,只是為了討論你那該死的萬聖節糖果供應問題,阿不思。」
斯內普的聲音冷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今天是萬聖節,他本該在地窖里享受片刻的寧靜,或者去禮堂盯著那些蠢得像豬一樣的格蘭芬多別把南瓜汁灑在長袍上。而不是坐在這裡,看著鄧布利多剝開一顆滋滋蜂蜜糖的糖紙。
「哦,西弗勒斯,稍微放鬆一點。」
鄧布利多透過半月形的眼鏡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睿智卻又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生活不僅僅是魔藥和扣分。不過,既然你這麼著急,那我們確實有一件正事要談。」
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糖果,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神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最近,翻倒巷那邊有些不安分。」
斯內普挑了挑眉,沒說話。
翻倒巷從來就沒安分過,那是黑巫師和流亡者的陰溝,如果哪天那裡變得像對角巷一樣充滿了歡聲笑語,那才是最大的恐怖故事。
「這次不一樣,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麼,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透過玻璃投向遠方陰沉的天空,
「一個新的勢力正在那裡崛起,而且是用一種非常……高效的方式。那個獵人酒館已經易主了,新主人並沒有用血腥的屠殺來立威,而是用了更可怕的東西——驚人的財富,以及一張正在編織的情報網。」
斯內普放在長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縮。
「據我的老朋友在那邊的眼線回報,」鄧布利多轉過身,語氣平靜地描述道,「幕後的操縱者是一個非常年輕的男人。大約二十歲出頭,舉止優雅,不僅掌握著令人驚嘆的古代魔文知識,還擁有深不可測的財力。他在大肆收購珍稀的魔藥材料和古代遺物。」
聽到「魔藥材料」和「古代魔文」這幾個詞,斯內普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長什麼樣?」斯內普的聲音有些乾澀。
「非常有辨識度。」鄧布利多比劃了一下,「一頭橘紅色的微卷短髮,以及一雙淡藍色的眼睛。總是穿著考究的絲綢襯衫和長風衣……」
斯內普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冷冷地問道,「傲羅辦公室的那群飯桶難道是擺設嗎?這應該是斯克林傑該頭疼的問題。」
「問題在於,這個人的背景是一片空白。」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目光似乎意有所指,「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從哪來。但據說他對鍊金術和黑魔法有著極深的造詣並且……在翻倒巷經營著一家沒有招牌的店。」
聽到「鍊金術士」這個詞,斯內普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一種極其荒謬、卻又合情合理的猜想在他腦海里炸開。
斯內普一直以為那只是個有點天賦、性格惡劣的鍊金術天才,或者是某個隱世家族出來體驗生活的怪胎。但他萬萬沒想到,那傢伙居然在短短几天內,就把翻倒巷那個混亂的泥潭給整合了?
「……看來你知道些什麼,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是何等敏銳的人,他並沒有錯過斯內普那一瞬間的僵硬。
斯內普沉默了。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吞下一隻蒼蠅和承認自己認識一個瘋子之間做艱難的抉擇。
他很想否認。但他知道在當今最偉大的白巫師、同時也是最頂尖的攝神取念大師面前撒謊毫無意義。更何況,那台該死的提純儀現在還光明正大地擺在他的辦公室里。
「……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
過了許久,斯內普才幹巴巴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不願意承認的惱怒,「在翻倒巷的一家沒有名字的鍊金店。我……去買了一些處理魔藥材料的工具。」
「哦?」鄧布利多饒有興致地挑眉,「能讓你看上眼的工具,那一定非同凡響。看來這位克萊姆先生,確實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不簡單。」
斯內普有些煩躁地甩了一下袖子,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的鍊金術造詣很高,甚至有些……離經叛道。但他那個人的性格……」
「性格惡劣,傲慢,自以為是。」斯內普給出了評價。
「既然你們認識,那就好辦多了。」鄧布利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就在等這句話,
「西弗勒斯,我希望你能多留意一下他的動向。翻倒巷作為黑魔法的集散地,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到大局。尤其是在伏地魔蠢蠢欲動的現在,我需要知道,這個格溫·克萊姆,到底是敵是友,或者……僅僅是一個攪局者。」
斯內普的臉瞬間黑成了坩堝底。
上次離開那家店的時候,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態度已經很明確了——除了交易,別來煩我。結果現在鄧布利多居然讓他主動去接觸那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
還要去監視他?
「我拒絕當保姆。」斯內普硬邦邦地說道,聲音里透著抗拒,「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盯著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別把自己蠢死。」
「不是保姆,是觀察者。」鄧布利多溫和地糾正,語氣卻不容置疑,「為了霍格沃茲,西弗勒斯。」
又是這句話。
這句像詛咒一樣的話。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他死死地盯著鄧布利多,最終還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他猛地轉身,黑色的斗篷在空氣中甩出一道憤怒的弧線,「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去參加那該死的萬聖節晚宴了。」
校長室的門在他身後摔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