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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晚宴

  晚宴在八點半左右接近尾聲。鄧布利多站起身,宣布火焰杯將在門廳正式開放,有興趣報名的學生可以在截止時間前將自己的名字投入杯中

  「我再強調一次,」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帶著一種少有的嚴肅,「火焰杯是一項神聖而公正的裁決工具。一旦被選中,就必須完成比賽,中途不得退出。請各位慎重考慮。」

  禮堂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已經開始互相推搡著起鬨,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顯然正在醞釀什麼新的計劃。

  晚宴散場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湧向門廳。火焰杯已經被放置在門廳中央的高台上——一隻粗糙的、刻滿符文的木質高腳杯,杯口跳躍著藍白色的火焰,在昏暗的門廳里投下幽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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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和莫森羅沒有擠進人群。他們站在門廳邊緣的一根柱子旁,遠遠看著學生們依次將寫有自己名字的羊皮紙投入火焰杯中。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也加入了排隊,幾個德姆斯特朗的男生昂首挺胸地走過人群,將名字投入火焰時帶著一種刻意的瀟灑。

  樓明御沒有去排隊。她靠在另一側的柱子上,雙臂交叉,看著那些投名字的學生們,表情帶著一種看戲般的悠閒。注意到莫森羅的目光,她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用下巴指了指天文塔樓的方向。

  莫森羅會意,轉向德拉科,壓低聲音:「走吧。」

  他們繞過人群,沿著側面的走廊朝天文塔樓方向走去。走廊里的行人逐漸稀少,南瓜燈籠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橘色光影。

  當他們到達天文塔樓下時,樓明御已經等在那裡了——她身邊站著三個人:一個是德姆斯特朗的男生,身形高大,面容方正;另兩個是布斯巴頓的學生,一男一女,都穿著藍色的絲綢制服。

  看到莫森羅和德拉科出現,樓明御直起身,朝他們招了招手:「二爺,這邊。」

  莫森羅走近時,那三個外校學生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慎的、評估性的打量。他們沒有敵意,但那種目光本身就不是普通學生之間初次見面的好奇,而是一種更專業的、習慣於判斷對手分量的人才有的審視。

  樓明御沒有多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這位是德姆斯特朗的亨德里克·伯格曼,學生會副主席,專攻戰鬥魔法和古代符文。」她指了指那個高大的德姆斯特朗男生,然後轉向那兩個布斯巴頓的學生,「這兩位是伊莎貝爾·杜邦和呂西安·莫羅——布斯巴頓學生會的高級成員,主要負責對外聯絡和安全協調。」

  她頓了頓,目光在三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莫森羅臉上:「他們有些信息想跟你交換。」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掃過,然後說:「什麼信息?」

  亨德里克上前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北方特有的低沉喉音:「卡卡洛夫最近幾個月頻繁出入魔法部的某些非公開部門。他以為沒人知道,但他每次去都帶著同一個隨從——那個人,我認得,是當年審判席上的書記員。」

  莫森羅的目光微微一凝。

  審判席。這個詞在巫師界的語境中只有一個指向——第一次戰爭後的食死徒審判。

  「哪個部門的書記員?」他問。

  「法律執行司下屬的審訊記錄科。」亨德里克的回答精確得像在背誦檔案編號,「那個書記員在戰後留任,參與了至少二十場核心審判的記錄工作。十年前他被調離了原崗位,去了一個邊緣部門——但最近三個月,他又被調回來了。」

  莫森羅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那裡,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淺淡,像是在快速運算一道複雜的方程式。

  「卡卡洛夫找他做什麼?」他問。

  「不知道。」亨德里克坦率地回答,「但我知道一件事——卡卡洛夫從今年夏天開始,就在私下收集關於『那道咒語失效之夜』的資料。各種版本的記錄、目擊證詞、甚至包括一些被魔法部封存的原始卷宗的抄本。」

  門廳里傳來一陣歡呼聲——顯然是又有人成功將名字投入了火焰杯。那聲音傳到天文塔樓下時已經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迴響。

  莫森羅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想要什麼作為交換?」

  亨德里克與伊莎貝爾交換了一個眼神。伊莎貝爾上前一步,她的聲音比亨德里克輕柔一些,但同樣清晰而冷靜:「我們希望建立一條信息通道。不是正式的聯盟,只是——在某些事情上,互通有無。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有一些霍格沃茨不容易接觸到的人脈和渠道,而格羅里克家在法國和東歐的影響力,我們都聽說過。」

  她頓了頓,目光在莫森羅臉上停留了一瞬:「我們不要求你承諾任何具體的行動。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時候,能有途徑聯繫到你。」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指尖在大腿外側輕輕敲了兩下——那個他在權衡利弊時的習慣性動作。

  「可以。」他最終說,「但不是通過我。你們有事,找樓明御。她會判斷是否需要轉達給我。」

  樓明御挑了挑眉,但沒有反駁。她朝伊莎貝爾和亨德里克點了點頭:「聽到了?有事找我,別直接找他。」

  亨德里克和伊莎貝爾都點了點頭,沒有表示異議。呂西安站在一旁,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觀察著,像一台正在運行的記錄儀器。

  交易達成,氣氛鬆弛了一些。亨德里克朝莫森羅伸出手,莫森羅握了一下,短暫而有力。伊莎貝爾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而不失分寸。

  「希望我們都能在三強爭霸賽中看到精彩的表演。」伊莎貝爾說,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雖然不是作為參賽者。」

  「精彩的表演不一定需要站在舞台上。」莫森羅的回答同樣含蓄。

  伊莎貝爾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沒有再說什麼,與呂西安一起轉身離開了。亨德里克也點了點頭,大步朝門廳方向走去。

  樓明御靠在柱子上,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向莫森羅:「你覺得他們可信嗎?」

  「目前的信息是可信的。」莫森羅的聲音不高,「但『目前』不代表『永遠』。」

  「懂了。」樓明御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咧嘴一笑:「馬爾福少爺,看好我家二爺。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把自己當消耗品了。」

  說完,她也不等德拉科回應,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樓明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轉向莫森羅,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說得對。」

  「什麼?」

  「你太把自己當消耗品了。」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德拉科,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淺淡,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雨花石。

  「我不是消耗品。」他說,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的分量,「我是投資品。回報周期長,但收益率高。」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壓抑住的笑聲,搖了搖頭:「你連給自己估值都帶著生意人的口吻。」

  「習慣了。」

  他們並肩沿著走廊往回走。門廳方向的人聲已經漸漸稀疏,火焰杯的藍白色火光透過門廊的縫隙在走廊地面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當他們走到門廳邊緣時,火焰杯周圍只剩下了零星幾個人。鄧布利多站在不遠處,正與麥格教授低聲交談。看到他們經過,鄧布利多的目光在莫森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看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身影。

  莫森羅也微微頷首回應,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走下地窖走廊時,德拉科忽然開口:「那個亨德里克說,卡卡洛夫在收集關於『那道咒語失效之夜』的資料。」

  「嗯。」

  「你覺得他想幹什麼?」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在昏暗的走廊里,牆壁上的綠色螢光在黑暗中閃爍,映照著他的側臉輪廓。

  「有兩種可能,」他說,「一是他嗅到了什麼風向,想提前做準備。二是有人讓他去搜集的。」

  「如果是第二種——誰會讓他去做這種事?」

  莫森羅停下了腳步。他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前,石門上的蛇形雕飾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銀光。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不高,「但我會查清楚的。」

  他伸手觸了一下石門上的蛇形雕飾,石門無聲地滑開。暖黃色的火光從門內湧出,照亮了他們面前的路。

  德拉科站在他身側,沒有立刻進去。他看著莫森羅的側臉,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那張年輕的面孔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你查的時候,」德拉科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你不是消耗品。」

  莫森羅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我記得。」

  他伸出手,指尖在德拉科的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離,然後轉身走進了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碰過的手背,然後也跟著走了進去。石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攏,將走廊里的黑暗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