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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早安

  清晨,德拉科醒來時,發現枕邊多了一樣東西——一枚銀質書籤,薄如蟬翼,表面刻著一行極細的拉丁文。

  他拿起書籤湊近窗邊的晨光,辨認出那行字:「Lux in tenebris lucet.」

  光在黑暗中照耀。

  他翻過書籤,背面沒有任何紋飾,只有底部一個極小的樓家鍊金印記。

  隔壁床已經空了。莫森羅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邊放著那本《高級如尼文解析》,書頁間夾著一枚相同的銀質書籤——只是他那一枚上刻的字不同。

  德拉科沒有問他什麼時候放的。他將書籤夾進自己那本《魔咒理論與進階應用》中,合上書,放回床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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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時分,禮堂里瀰漫著萬聖節特有的甜南瓜和焦糖的氣味。成百上千隻蝙蝠在天花板下盤旋,南瓜燈籠在牆角咧嘴笑著,燭光被染成暖橙色。

  樓明御端著餐盤在斯萊特林長桌坐下,自然地占據了莫森羅右手邊的位置。她今天沒有穿德姆斯特朗的校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便裝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質胸針。

  「昨晚見了你堂兄?」她壓低聲音,叉起一塊煎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嗯。」

  「怎麼說?」

  「他說他在芬蘭日子不好過。」

  樓明御發出一聲短促的、意味不明的輕笑,沒有繼續追問。她低頭專心對付盤子裡的煎蛋和香腸,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叉子,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皮面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推到莫森羅面前。

  頁面上畫著一張簡易的人物關係圖,中心是一個名字——「阿爾芒·格羅里克」。周圍延伸出幾條線,連接著幾個地名和人名,其中兩條被紅筆圈了出來。

  莫森羅的目光在紅圈處停留了兩秒,然後合上筆記本,推回樓明御面前。

  「可靠?」

  「昨晚剛確認的。」樓明御收回筆記本,塞進口袋,重新拿起叉子,「芬蘭那邊的人傳回來的。阿爾芒上個月秘密見了三個買家,談的都是那條礦脈的次級開採權——繞開了格羅里克家的審批流程。」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樓明御咬了一口香腸,嚼了兩下咽下去,「但他可能覺得,只要在格羅里克家發現之前把合同簽完,你就拿他沒辦法。」

  莫森羅沒有接話。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盤堆成小山狀的南瓜餡餅上,像是在欣賞它們的色澤。

  樓明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低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早餐後的走廊里,南瓜燈籠已經全部點亮,橘紅色的光芒在石壁間跳躍,將每個人的面孔都鍍上一層暖色。德拉科走在他身側,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背。

  莫森羅沒有避開。他甚至微微調整了步伐,讓那個交錯的瞬間延長了半拍。

  「你昨晚放書籤的時候,我還沒睡著。」德拉科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平視前方,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等我醒了再給?」

  「因為那是『早安』。」莫森羅的語氣平淡,「不是『晚安』。」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壓住了。他沒有再說話,但腳步不自覺地靠近了一些,肩膀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幾乎為零。

  他們拐過走廊轉角時,迎面遇上了剛從格蘭芬多塔樓方向過來的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五人打了個照面,同時放慢了腳步。

  哈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什麼也沒說。

  德拉科也沒有說話。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與莫森羅一同從三人身側走過,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他們走出去大約十步後,身後傳來羅恩壓低的聲音:「……他們倆是不是——」

  「羅恩。」赫敏的聲音打斷了他,「別管閒事。」

  聲音很快被走廊里的喧鬧聲淹沒。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德拉科和莫森羅穿過門廳準備回公共休息室時,看到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正在門廳里三三兩兩地交談。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站在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看到他們經過,卡卡洛夫的目光在莫森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樓明御正靠在門廊的柱子上,和一個布斯巴頓的女生聊天。看到他們過來,她朝那女生點了點頭,然後迎了上來。

  「二爺,今晚晚宴之後,有空嗎?」

  「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樓明御聳了聳肩,「就是有幾個德姆斯特朗的同學想見識一下霍格沃茨的夜間風景。我覺得您可能是個不錯的嚮導。」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莫森羅聽出了那層意思——不是觀光,是有人想通過她搭上線。

  「幾點?」

  「晚宴結束後,天文塔樓下。」

  莫森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樓明御咧嘴一笑,轉身走回那群德姆斯特朗學生中間,姿態隨意,仿佛剛才只是約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散步。

  德拉科站在一旁,將這段對話從頭聽到尾,沒有插話。等樓明御走遠了,他才開口,聲音不高:「你打算去?」

  「去看看她想讓我看什麼。」

  「那我跟你一起去。」

  莫森羅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的表情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灰藍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好。」

  萬聖節晚宴比平時的晚餐更加豐盛。成堆的南瓜餡餅、糖漿水果餡餅、烤馬鈴薯和整隻的烤火雞擺滿了四張學院長桌,金色的高腳杯里盛滿了南瓜汁和黃油啤酒。天花板上的蠟燭被施了魔法,每隔幾分鐘就變換一次顏色,從橘紅到金黃到深紫,在禮堂里投下夢幻般的光影。

  鄧布利多今晚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他穿著一件飾有金色星星的深紫色長袍,與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談笑風生。麥格教授坐在他身側,表情比平時鬆弛了一些,偶爾也會加入他們的對話。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中間的位置,面前攤著一塊餐巾,正在對付一塊淋了糖漿的南瓜餡餅。莫森羅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喝著湯。

  坐在對面的布雷斯忽然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嗎?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今天下午試圖用增齡劑騙過火焰杯的年齡線。」

  德拉科的動作頓了一下:「成功了?」

  「失敗了。」布雷斯咧嘴一笑,「據說他們被彈飛了十幾英尺,落地的時候鬍子長得能編辮子。龐弗雷夫人花了兩個小時才把他們恢復到正常狀態。」

  潘西發出一聲幸災樂禍的笑:「我真希望能看到那個場面。」

  「我相信會有人記錄下來。」布雷斯端起酒杯,朝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邊,弗雷德和喬治正頂著兩張明顯還有些發青的臉坐在座位上,但精神狀態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在興高采烈地比劃著名什麼,顯然已經把這次失敗當成了一個值得炫耀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