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莫森羅帶著課本準時出現在算術占卜課的教室里。維克多教授正在黑板前繪製一組複雜的數字矩陣，看到莫森羅進門，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莫森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攤開筆記本。窗外陽光正好，黑湖水面在秋日的光線下泛著粼粼的碎金。他垂下眼，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拿起羽毛筆，開始在羊皮紙上演算。
他寫得很快，但不是課堂內容的筆記。一行行細密的數字和符號在筆尖下流淌而出，排列成某種規律的矩陣，又在下一行被新的計算覆蓋。
坐在他斜後方的拉文克勞女生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只看到滿紙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幾個她不認識的古代符文，便失去了興趣，收回目光繼續抄自己的筆記。
四點十分，下課鈴響。莫森羅合上筆記本，不緊不慢地收拾好羽毛筆和墨水，向維克多教授點頭致意，然後離開教室。
他沒有回公共休息室，也沒有去圖書館。他穿過門廳，走下通往地窖的石階，在斯內普辦公室門口停住腳步。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燈光，裡面有低沉的說話聲——斯內普的聲音，和另一個他熟悉的、帶著幾分故作鎮定的少年嗓音。
他站在門外，沒有敲門，也沒有離開。大約過了兩分鐘，門從裡面打開了。
德拉科站在門內，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終於結束了」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的複雜神態。他看到門外的莫森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挑起一邊眉毛：「你來幹什麼？」
「路過。」莫森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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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翻了個白眼，顯然不相信這個說法，但沒有拆穿。他從門內走出來，側過身，給莫森羅讓出門口的位置：「教授讓你進去。」
莫森羅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神色如常、衣領整齊、沒有挨過咒語的痕跡，然後點了點頭，跨過門檻。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正在批閱一份羊皮紙。他沒有抬頭，只是用那慣常的、滑膩而冰冷的聲音說：「把門關上。」
莫森羅依言關上門，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坐下。
斯內普沒有立刻開口。他放下羽毛筆，靠向椅背，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打量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少年。
莫森羅站在那裡，姿態不卑不亢，既沒有心虛地躲避目光，也沒有挑釁地直視，只是安靜地等待著，仿佛站在院長辦公室里接受談話是一件他早已習慣的事。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鐘。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他特有的、滑膩而冰冷的腔調：「你送給馬爾福的那枚胸針——上面的反咒結界，是東方的鍊金手法。」
不是問句，是陳述。
莫森羅沒有否認的必要，乾脆地承認了：「是。」
斯內普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在莫森羅臉上停留了幾秒，那雙漆黑的眼睛像兩口深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東方的鍊金手法，」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像是在品嘗一道菜的調味，「反咒結界，觸髮式，不需要佩戴者主動激活。能夠反彈穆迪的變形咒——那枚胸針上刻的至少是三層嵌套的符文結構。能做到這種精度的鍊金術師，在歐洲不超過十個。」
他頓了頓，微微偏了一下頭：「你從哪兒弄到的？」
「家裡有人做的。」莫森羅的回答依舊簡潔，沒有展開的意思。
斯內普沒有追問。他垂下眼，拿起桌上的羽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又放下。
「你今天下午在門廳說的那番話，」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審慎的語調，「目的很明確。當眾揭穆迪的短，讓他在學生面前下不來台，同時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很漂亮的戰術。但這不是你的風格。」
他頓了頓，微微偏了一下頭：「你平時不會把自己放到這麼顯眼的位置上。今天破了例。」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淺淡，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石子，表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涌動。
「他先動了手。」莫森羅說，聲音不高，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他用魔杖指著一個四年級的學生，在走廊里，當著至少二十個人的面。如果他只是口頭挑釁，我不會插手。但他動了魔杖。」
他抬起眼，迎上斯內普的目光：「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不會讓一個剛和我確定關係的人在我面前被人用魔杖指著——不管那個人是誰。」
斯內普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漆黑的眼睛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不是驚訝，不是讚許，更像是一種確認。
「你的能力範圍。」斯內普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據我所知，你的『能力範圍』覆蓋了至少三個國家、七條貿易線路和一座水銀礦。今天又多了一條——霍格沃茨的走廊。」
他放下羽毛筆，靠向椅背，十指交叉擱在腹部，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一些，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穆迪今天在你手裡吃了虧，他不會忘。他那種人，記仇能記一輩子。你最好已經想好了後續怎麼應對。」
「想好了。」莫森羅的回答依舊簡潔。
斯內普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他重新拿起羽毛筆，低下頭，繼續批閱桌上那份被擱置到一半的羊皮紙，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滑膩而冰冷的腔調：「出去吧。下次再在走廊里搞出這種動靜，我不介意讓你關禁閉到聖誕節。」
「是，教授。」莫森羅微微欠身，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德拉科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臂交叉，姿態懶散，顯然是在等他。看到莫森羅出來，他挑起一邊眉毛：「訓完了？」
「嗯。」
「扣分了？」
「沒。」
德拉科哼了一聲，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屑。他直起身，轉身朝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用一種故作隨意的語氣說：「對了——剛才謝了。」
他沒有等莫森羅回答，便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走廊深處的陰影里。但莫森羅知道，小少爺現在的心情顯然不錯。
莫森羅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邁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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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考美術，英語口語和計算機，事情比較多，下一章可能也會晚點發。不好意思哈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