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黑湖水面的折射,在斯萊特林寢室的天花板上投下細碎的金色波紋。
德拉科醒來時,聽到隔壁床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莫森羅已經起了,靠在床頭,手裡攤著一本《高級如尼文解析》,晨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幾點了?」德拉科的聲音帶著起床慣有的沙啞和不耐煩。
「六點四十。早餐七點半才開始,你可以再躺一會兒。」
德拉科含糊地咕噥了一聲,沒有繼續睡,也沒有立刻起床,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像是在和自己的困意做最後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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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約三十秒,他猛地坐起身,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帶著一種「我已經醒了但我不高興」的表情。
莫森羅沒有抬頭看他,但翻頁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西奧多已經穿戴整齊,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正用一塊麂皮仔細擦拭他那副圓形眼鏡的鏡片。他聽到德拉科起床的動靜,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早安,德拉科。你昨晚翻身翻了七次,說了一次夢話。」
德拉科正要掀開被子的動作僵住了:「……我說了什麼?」
「聽不清,含含糊糊的,像在叫一個人的名字,但發音不完整。」西奧多的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
德拉科迅速看了一眼莫森羅的方向——後者依然低著頭看書,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德拉科發誓他看到莫森羅翻頁的手指停頓了那麼零點幾秒。
他收回目光,用一種過於大聲的動作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床前的地毯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不耐煩:「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問你。今天早上有什麼課?」
「九點草藥課,然後是神奇動物保護課。」西奧多終於擦完眼鏡,戴上,轉向他,「今天要處理巴波塊莖的膿水。建議你穿舊衣服。」
德拉科皺了皺鼻子,顯然對這個安排不太滿意,但也沒有抱怨。
上午九點,城堡溫室。
九陽光透過溫室的玻璃頂棚灑落,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植物汁液的氣味。斯普勞特教授戴著她那頂打了補丁的舊帽子,站在一排排花盆之間,向四年級的斯萊特林們介紹今天的任務。
「巴波塊莖的膿水,」她拍了拍身邊一株灰綠色、看起來像巨大鼻涕蟲的植物,「是極有價值的魔藥原料,廣泛用於治療頑固性痤瘡和各種皮膚病。今天的工作就是——擠膿水。」
她示範了一遍動作:戴上龍皮手套,在塊莖鼓起的部位輕輕施壓,讓粘稠的黃綠色液體流入玻璃瓶。整個過程看起來簡單,但那股混合了腐爛的泥土、發霉的抹布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物質的氣味讓前排幾個學生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
德拉科戴上手套,表情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冷漠。他走到分配給自己的工作檯前,對著那株灰綠色的塊莖打量了片刻,仿佛在和它進行一場無聲的對峙。
「你打算用眼神殺死它嗎?」莫森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已經戴好手套,在自己的工作檯前站定,姿態從容,仿佛擠巴波塊莖膿水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我在觀察。」德拉科冷冷地說。
「觀察完了嗎?」
「觀察完了。它很醜,很臭,而且看起來不太願意配合。」
「它沒有意願。」莫森羅伸手,準確地按住塊莖側面一個鼓起的部位,用恰到好處的力道一擠——一股黃綠色的液體準確落入瓶口,沒有濺出一滴。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德拉科看著他完成這一系列動作,沉默了兩秒,然後低頭看向自己面前那株塊莖,模仿著莫森羅剛才的手法,試探性地按了一下。塊莖紋絲不動。他又加了幾分力道——一股液體猛地噴出來,濺在工作檯上,差點飛到他的袍子上。
「力道太急了。」莫森羅沒有停下手裡的活,目光仍落在自己的瓶口上,「輕一點,找到那個阻力最小的點,持續加壓。」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手勢,再次嘗試。這一次,液體總算乖乖地流進了瓶底,雖然流速時斷時續,但至少沒有到處亂濺。他鬆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莫森羅的方向——後者已經灌了小半瓶,動作依舊平穩,不快不慢。
「你是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比別人快?」德拉科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心。
「不是。」莫森羅將裝滿的瓶子放到一旁的架子上,開始處理第二株,「我做飯就很難吃。」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壓抑住的笑聲,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沒有完全收住。他沒有繼續追問莫森羅的廚藝水平,低下頭繼續對付自己面前那株頑固的塊莖。
教室里充斥著擠壓塊莖的噗嗤聲、偶爾的驚呼聲和斯普勞特教授穿梭指導的腳步聲。當最後一瓶膿水被貼上標籤收好時,德拉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摘下龍皮手套丟在工作檯上,動作帶著一種完成任務後的解脫感。
上午的草藥課結束後,德拉科在溫室外的水槽邊沖洗龍皮手套上沾到的泥土。陽光透過溫室的玻璃頂棚灑落,在石板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氣里還殘留著巴波塊莖膿水那股混合了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讓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鼻子。
「下午見。」莫森羅從他身側經過,手裡拿著那本《高級如尼文解析》,腳步沒有停頓,只留下一句簡短的交待,「圖書館,算術占卜課前。」
德拉科「嗯」了一聲,沒有回頭看他,繼續沖洗手套。等莫森羅的背影消失在溫室拐角,他才甩了甩手套上的水珠,摘下來丟進回收籃,轉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午餐時間,禮堂里人聲鼎沸。德拉科在斯萊特林長桌靠中間的位置坐下,拿起一份《預言家日報》翻看——頭版是關於三強爭霸賽的預熱報導,配了一張火焰杯的舊照片,旁邊是魔法部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的採訪,措辭官腔十足,通篇廢話。他翻到第二版,目光掃過幾則關於魔法部人事變動的短訊,又翻到第三版的社會新聞版塊——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停住了。
那是一條不起眼的短訊,夾在魁地奇轉會新聞和一則關於飛天掃帚安全召回通告之間,字號比周圍的文章小一號,標題只有五個字:《陋居發生爆炸》。
德拉科的目光在那行標題上停了兩秒,然後往下掃了一眼正文。報導很短,只有三段,措辭克制,稱「位於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村的某棟巫師住宅於昨日晚間發生不明原因的爆炸,房屋主體結構受損,所幸無人員傷亡。魔法部事故調查司已介入調查,初步排除黑魔法攻擊的可能」。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將報紙翻到下一頁,繼續瀏覽關於三強爭霸賽的後續報導,仿佛那條短訊只是版面上一塊無關緊要的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