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中午駛入國王十字車站。德拉科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在人群中看到了莫森羅。他站在靠柱子的位置,黑色旅行斗篷,手裡只拎著那個不大的皮箱,臉色比放假前好了一些,眼下陰影淡了,但灰紫色眼眸深處那層冰冷的薄膜似乎更厚了。
他們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沒有交談,一前一後登上列車,在同一間包廂落座。車門關閉,蒸汽升騰,倫敦的灰色天空開始後退。
「處理完了?」德拉科問,聲音壓得很低。
「帳本的事暫時凍結。諾特家的姻親會在月底前完成資產切割,代價是放棄在東歐兩條走私線路的份額,由格羅里克家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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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森羅靠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郊區屋頂上,「杜蘭德副司長確認會列席下月國際巫師聯合會教育委員會會議,但議程上關於『成員國干預教育機構』的討論被推遲到了三月。福吉通過英國代表做了工作。」
「推遲三個月。夠他做很多事了。」
「也夠別人做很多事。」莫森羅收回目光,看向德拉科,「你父親那邊?」
「威森加摩里至少有三位成員願意在合適的時候支持對教育令的限制動議。諾特先生答應在會議上支持『規範調查程序』的提案,作為交換,我們幫他姻親家族處理了古靈閣的遺留問題。」德拉科頓了頓,「另外,珀西·韋斯萊的調職令在假期最後一天正式簽發。他將在下周一到飛路網管理局報到。」
莫森羅幾不可察地點頭:「福吉在收縮防線。調走珀西,既安撫了韋斯萊家,也拔掉了博恩斯安插在法律執行司的一顆可能發芽的種子。但這也說明,他短期內不打算在霍格沃茨有大動作。」
「那烏姆里奇呢?」
「她會留下,但權力會被架空。瑪奇班夫人的質詢、校董會的壓力、國際聯合會的潛在關注……福吉不會讓她繼續高調行事,以免成為靶子。」莫森羅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但她不會甘心。她會找新的突破口。」
列車在暮色中駛入蘇格蘭山區。窗外的雪野在漸暗的天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包廂里安靜了一段時間,只有車輪規律的轟響。
晚餐前,布雷斯和潘西找到了他們的包廂。布雷斯帶了一包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潘西則帶來了最新的八卦——據她說,烏姆里奇假期期間在魔法部「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但福吉沒有見她。
「聽說她把辦公室里的裝飾品都摔了好幾樣。」潘西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家養小精靈連夜修補,她還不滿意。我媽媽說,她在魔法部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布雷斯剝開一顆巧克力蛙,漫不經心地說:「她要是聰明,就該低調一陣子。可惜,她那種人,低調比殺了她還難受。」
火車在夜色中抵達霍格莫德車站。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松林和煤煙的氣息。學生們魚貫下車,在站台上尋找夜騏拉的馬車。德拉科和莫森羅並肩走在隊伍中段,呼出的白霧在路燈下迅速消散。
馬車在夜色中駛向城堡。城堡窗戶透出溫暖的燈火,在黑暗的曠野中如同一座燈塔。禮堂里,分院帽已經唱過它的歌,新生們戰戰兢兢地坐在各自學院的餐桌旁。鄧布利多起身致辭,歡迎學生們返校,並宣布了一個消息——
「我很高興地通知大家,經過與魔法部的友好協商,此前實施的若干臨時安全措施將從下周起逐步調整。具體安排,各學院院長會在各自學院的公告欄發布。」
禮堂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格蘭芬多長桌有人壓抑地歡呼,被麥格教授一個眼神制止。斯萊特林長桌這邊,大多數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烏姆里奇的權力,確實被削弱了。
鄧布利多沒有提及烏姆里奇本人。教師席上,那個粉紅色的座位空著。
晚餐結束後,斯萊特林們返回公共休息室。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映得銀綠色裝飾溫暖明亮。級長傳達了斯內普的通知:從下周一開始,宵禁時間恢復到原來的十點,室外課程和魁地奇訓練將逐步恢復。
人群爆發出真切的歡呼。德拉科靠在窗邊,看著公共休息室里重新活躍起來的氣氛。莫森羅站在他身側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沒怎么喝的南瓜汁,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最終落在壁爐跳躍的火焰上。
「第一階段結束了。」德拉科低聲說。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南瓜汁,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輕輕划過。「嗯。但第二階段什麼時候開始,以什麼方式開始,取決於接下來幾周——國際聯合會那邊的進展,彼得案重審的結果,以及城堡里那些『異常』會如何發展。」
他頓了頓,灰紫色的眼眸轉向德拉科:「假期辛苦了。接下來……會更複雜。」
德拉科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
窗外,夜色中的霍格沃茨城堡在積雪覆蓋下沉默矗立。黑湖的冰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深處偶爾有暗影掠過。一切似乎恢復了平靜,但經歷過這個冬天的人都清楚——這只是風暴眼的短暫寧靜。
接下來的幾周,正如鄧布利多宣布的那樣,霍格沃茨的氣氛逐漸解凍。
烏姆里奇仍然出現在城堡里,但她的活動範圍明顯收縮了。她不再頻繁巡視課堂,不再在走廊里攔下學生問話,甚至連那身粉紅色的套裝都換成了更低調的暗紫色。她依舊坐在教師席上,但存在感大不如前。督察們也撤走了大半,只剩兩三組在夜間象徵性地巡邏。
魁地奇訓練恢復。德拉科重新投入到掃帚和鬼飛球的節奏中,在寒風中高速飛行的快感暫時沖刷掉假期積累的緊繃。莫森羅偶爾來看訓練,站在看台陰影里,肩頭立著九卿,目光追隨著場上銀綠色的身影,更多時候則盯著城堡西側和禁林交界的方向。
課程按部就班。斯內普的魔藥課恢復了以往的節奏。弗立維教授重新變得活潑,麥格教授的變形課依舊要求嚴格。
海格在二月中旬回來了,比之前瘦了一圈,臉上帶著疲憊但真實的笑容。他重新開始上課,第一節課的內容是照料護樹羅鍋,安全得近乎無聊。
城堡里的「異常」沒有完全消失。打人柳附近偶爾還能感受到不穩定的魔力波動,天文塔的裂縫被封住了,但每到月圓之夜,西塔樓走廊的溫度會比別處低好幾度。西奧多·諾特在公共休息室的淨化陣一直維持著,每周更換一次晶石。沒有人公開討論這些,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城堡並沒有真正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