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深夜,霍格沃茨城堡沉入最深的睡眠,只有走廊牆壁上的火把投下搖曳不寧的光暈。費爾奇提著那盞永不離手的油燈,牽著呼嚕作響的洛麗絲夫人,第一百次巡視到獎品陳列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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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撫過門框上那道去年被皮皮鬼用臭蛋砸出的、怎麼也擦不乾淨的淺痕,灰白的眼睛裡滿是偏執的警惕。
就在這時,洛麗絲夫人突然弓起背,全身毛髮倒豎,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呼嚕聲,琥珀色的眼瞳死死盯向陳列室深處——那面掛著1975-1978年學院杯和特殊貢獻獎章的牆壁。
費爾奇立刻繃緊了神經,舉起油燈。昏黃的光圈勉強照亮前方。牆壁上空空如也,獎章在陰影中靜靜反光。但洛麗絲夫人的尾巴像根棍子般僵直,她掙脫了費爾奇的手,悄無聲息地躥了進去,在一面巨大的、展示著「霍格沃茨特殊貢獻獎」得主照片的榮譽牆前停下,焦躁地用爪子扒拉著牆根。
費爾奇跟過去,彎下腰,用油燈仔細照射那片地板。灰塵有被極其輕微拂動的痕跡,像是什麼無形的東西剛剛掠過。他渾濁的眼睛眯起,順著那幾乎不存在的痕跡看向牆壁——榮譽牆上,屬於小矮星彼得的那枚金質獎章旁邊,那個本該掛著「西里斯·布萊克」名字和照片的位置,是空的。多年來一直空著,只有一塊暗淡的方形痕跡。
但此刻,在油燈搖曳的光線下,費爾奇似乎看到,那空白的方形牆皮上,有一道極其新鮮、極其細微的刮痕,像是指甲,或者別的什麼尖銳的東西,在不久前狠狠划過。
幾乎同時,城堡另一端的格蘭芬多塔樓,胖夫人肖像畫的尖叫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強盜!殺人犯!他來了!他劃破了我的畫布!哦,我的絲綢!」
警報的尖叫如同冷水潑進滾油,瞬間引爆了沉睡的城堡。畫像們的驚呼從四面八方響起,幽靈們驚慌地穿過牆壁,腳步聲、叫喊聲、教授們急促的施咒聲混成一片。
德拉科在尖叫響起的第一時間就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黑暗中,靜靜聽著走廊外瞬間爆發的混亂。灰藍的眼睛在黑暗裡異常清醒,沒有一絲剛醒的迷濛。
對面床上,莫森羅也坐了起來。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迅速而無聲地披上晨衣,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和城堡遠處格蘭芬多塔樓方向晃動的紛亂光影。
「他進去了?」德拉科壓低聲音問,心臟在胸腔里沉穩地跳動,帶著一種冰冷的、狩獵般的興奮。
「胖夫人的肖像被破壞了。」莫森羅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觀測結果,「能繞過所有警戒咒,精準找到入口,並迫使一幅有魔力的肖像開口……不是普通入侵者能做到的。」
「布萊克。」德拉科吐出這個名字,掀開被子起身,走到莫森羅身邊,一同望向窗外。城堡很多窗戶都亮起了燈,像突然驚醒的巨獸睜開了無數隻驚慌的眼睛。攝魂怪在遠處躁動地飄蕩,但被城堡本身的防護和突然爆發的激烈情緒攪得有些混亂,沒有立刻聚集過來。
「他瘋了嗎?」德拉科看著那些混亂的光影,「直接闖進格蘭芬多塔樓?他想當著整個學院的面殺波特?」
「瘋狂,或者,孤注一擲。」莫森羅放下窗簾,轉身走回床邊,開始利落地換上校袍,動作一絲不亂,「又或者,他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比如,波特此刻並不在塔樓里。」
德拉科一愣。哈利還在醫療翼?還是……
「不管他在哪裡,」莫森羅系好袍子最後一顆銀扣,灰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轉向德拉科,清晰冷靜,「布萊克這次鬧出的動靜太大了。烏姆里奇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會將此事渲染成霍格沃茨安全管理的徹底失敗,鄧布利多權威的崩潰,並以此為藉口,要求更徹底的干預,甚至可能……要求駐守更多的攝魂怪,或者魔法部的傲羅。」
他的分析像冰水,瞬間澆醒了德拉科因「布萊克自投羅網」可能帶來的短暫興奮。沒錯,布萊克潛入是危機,但更是某些人等待已久的、可以大做文章的「事故」。
「我們必須出去。」德拉科也迅速開始換衣服,「不能讓烏姆里奇完全掌控現場的敘事。」
當他們整理妥當走出寢室時,公共休息室里已經擠滿了被驚醒的斯萊特林學生,個個睡眼惺忪又難掩興奮,低聲議論著。級長們正努力維持秩序,但效果有限。
「所有學生留在公共休息室!禁止外出!」七年級的級長法利高聲喊道,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教授們已經去處理了!這是命令!」
但德拉科看到,布雷斯對他使了個眼色,悄悄指了指公共休息室石門的方向——門開了一條縫,幾個高年級的身影正快速閃出去。顯然,好奇心和獲取第一手信息的欲望壓過了級長的命令。
德拉科和莫森羅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趁著另一波騷動,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邊緣,也溜出了石門。
走廊里一片混亂。穿著睡衣、裹著晨衣的學生從各個公共休息室湧出,又被匆匆趕來的各院級長和教授驅趕回去。皮皮鬼在頭頂瘋狂盤旋,大笑著把粉筆頭和墨水瓶砸向人群,添油加醋地喊著:「殺人犯來啦!笨波特要完蛋啦!」
麥格教授的聲音在遠處嚴厲地響起,伴隨著幾聲驅逐咒的光芒。斯內普黑袍翻滾,如同巨大的蝙蝠,快速穿過人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毒液,方向正是格蘭芬多塔樓。
德拉科和莫森羅貼著牆壁的陰影快速移動,避開主要人流,朝著騷亂中心的方向迂迴前進。他們不需要靠得太近,只需要在「合適的距離」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