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在連綿的陰雨和攝魂怪帶來的刺骨寒意中悄然滑入。城堡里的牆壁沁出潮濕的水汽,走廊里的火把似乎也燃燒得不如往日旺盛,投下搖曳不定的、長長的陰影。
黑魔法防禦術的課堂上,氣氛依舊微妙。盧平似乎吸取了教訓,後續課程轉向更加「安全」的內容:紅帽子、格林迪洛、卡巴等有一定威脅但易於控制、且與「滑稽化」無關的魔法生物。
他講解清晰,示範也頗具水準,但那種初來時的溫和與試圖拉近距離的努力,在斯萊特林們禮貌而疏離的回應,以及其他學院學生隱約的審視目光下,漸漸變得公式化。
德拉科和莫森羅依舊扮演著模範學生。他們認真記筆記,準確回答提問,在實踐環節也表現出色。但那種出色,是一種冰冷的、精確的、仿佛嚴格按照教科書和操作手冊復現的出色,缺乏熱情,也毫無破綻。
盧平看向他們的目光,日益複雜。那裡面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被完美防禦隔絕在外的疲憊與瞭然。但他從未試圖再與斯萊特林,尤其是他們兩人,進行任何超出課堂必要的交流。
與此同時,烏姆里奇的存在感與日俱增。她不再僅僅滿足於「調查組組長」的身份,又開始了頻繁巡視課堂,尤其是黑魔法防禦術課。她總是坐在教室後排,膝蓋上放著一個粉紅色的寫字板,用那支尖細的羽毛筆快速記錄著什麼,臉上掛著甜膩的假笑,凸起的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盧平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
課後,她也開始「約談」學生,尤其是那些在課堂上表現出對盧平教學方式「興趣」或「困惑」的學生——其中自然包括不少斯萊特林。德拉科被「邀請」去過一次她的臨時辦公室,那地方被布置得像個廉價的糖果店,到處都是粉紅色的蕾絲和 kitten圖案。
烏姆里奇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詢問他對盧平教學方法的「真實看法」,是否感到「不安」或「困惑」。德拉科的回答無懈可擊:盧平教授知識淵博,教學認真,他對某些教學方式的「個人偏好」或許值得商榷,但作為學生,他尊重教授的學術自由,並相信學校會對教學規範進行必要監督。
滴水不漏,既肯定了盧平的「能力」,又暗示了其方法的「爭議性」,還將監督責任推給了校方。烏姆里奇顯然不太滿意,但也沒抓到任何把柄,只好假笑著讓他離開。
莫森羅則一次也沒被「約談」。他完美地融入了背景,在烏姆里奇巡視時,他永遠在專注聽課或看書,姿態無可挑剔。但德拉科注意到,每當烏姆里奇的目光掃過他們這邊時,莫森羅指尖那枚薄玉片總會幾不可察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隨即隱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是什麼?」一次課後,德拉科低聲問。
「一點混淆視聽的小玩意兒。」莫森羅語氣平淡,「讓她『覺得』我乏味、無害、不值得額外關注。注意力是有限的,她應該集中在更『有價值』的目標上。」
比如盧平,比如波特,比如那些在課堂上「表現活躍」的斯萊特林。
十月的第一個周五,天氣罕見地放晴,但陽光蒼白無力,無法驅散城堡外圍攝魂怪帶來的深層寒意。晚餐時,貓頭鷹帶來了信件和最新的《預言家日報》。
德拉科展開報紙,目光在第三版停住。標題不算醒目,但內容刺眼:《霍格沃茨教學方式引爭議,專家呼籲關注學生心理健康》。
文章沒有點名,但通篇引用「不願透露姓名的教育界人士」和「部分學生家長」的擔憂,質疑「某些過於強調心理釋放和非傳統實踐的教學方法」,在「當前特殊安全形勢下」,可能「加重學生心理負擔,模糊教學核心目標」。
文章最後,「巧合」地提及魔法部教育司將持續關注霍格沃茨教學狀況,確保「教育質量與學生福祉」。
「烏姆里奇的手筆。」德拉科合上報紙,冷笑,「她等不及了。」
「輿論造勢,施加壓力。」莫森羅小口喝著南瓜湯,目光平靜,「她在為下一步行動鋪墊。如果盧平接下來的教學再出任何『紕漏』,或者有更多『證據』顯示他的教學方法『存在問題』,她就有理由要求校方,甚至魔法部,進行『教學評估』或『臨時調整』。」
「月圓就在明晚。」德拉科壓低聲音。
「明晚的月光會很亮。」莫森羅放下湯勺,瓷勺與碗沿輕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抬眼看向禮堂高窗外,天空是渾濁的紫灰色,像一塊淤血的舊痂。
「龐弗雷夫人今天去了三趟地窖。醫療翼的緩和劑存量,下午被補充了雙倍。斯內普教授在晚餐前,用飛路網從翻倒巷的某位『老朋友』那裡,接收了一個用龍皮密封的包裹。裡面是非洲樹蛇皮粉末,以及……曬乾的月光花萼。」
德拉科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狼毒藥劑的核心材料。一切都對上了。
「他今晚就會開始熬製,」莫森羅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必須在明晚月出前完成。藥劑必須在變形開始前服用,否則無效。這意味著,明晚的某個時刻,斯內普教授必須親手將藥劑送到盧平教授手中,看著他喝下。」
「在哪兒?」德拉科問,灰藍的眼睛裡暗流涌動,「尖叫棚屋?還是……」
「打人柳下,那條密道。」莫森羅的語氣肯定,「地圖上標了,根系異常,連接地下空洞。那是最隱蔽的通道,足夠深,足夠遠,而且有打人柳這個天然的屏障。盧平每個月圓之夜都會去那裡,而斯內普……必須去送藥。這是鄧布利多的安排,也是契約的一部分。」
「我們可以……」德拉科的呼吸略微急促。
「我們不能靠近。」莫森羅打斷他,灰紫色的眼眸在禮堂燭光下清冷如冰,「打人柳周圍,明晚會被施加最高級別的警戒咒和反幻影移形咒。任何未經許可的靠近都會觸發警報,並引來……附近的攝魂怪。那是禁區,對我們,對任何人,都一樣。」
德拉科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和焦躁。離真相最近的地方,卻無法觸及。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