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林文龍就是一隻瘋狗,和他有仇的人,肯定逮著誰咬誰,不行,我得去處理了他!」
陳海就要去抓林文龍。
公審大會,全村人都來了,都擠在曬穀上。
他想往外走,並不是一件容易事,要一個一個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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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龍或許發現了他,轉身就消失了。
「該死!」
「這是第二次讓他跑掉了。」
陳海沒辦法,只能暫時放棄,等他擠出去,就算林文龍只剩下一條腿,跑不快,也就跑沒影了。
這時候,公審大會接近尾聲。
「主犯,林德貴……」
公社主任宣布審判結果。
曬場瞬間安靜了下來,都想知道林德貴是什麼下場?
「犯私吞救濟糧、投機倒把、走私販私三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宣判完畢。
下面先是靜了一會兒,緊接著一陣沸騰,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破口大罵,說林德貴就該死。
有些人鬆了一口氣。
他們是和林德貴有關係的人,拿了好處的,或者幫他隱瞞了的,林德貴一死他們就沒事了。
「驗明正身,今日下午押赴公社後山,立即執行槍決!」
公社主任宣布。
林德貴的影響太壞了,儘快執行槍決,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我家老太太是活活餓死的!那會兒你們家在吃啥!」
「讓你瘋了去死,太便宜你了!」
有些被害者情緒太激動,聽到林德貴被宣判死刑,撿起了地上的石頭、土塊,憤怒砸向他。
台下亂成了一團。
林德貴不正常了,被砸了,都砸出血了,還在傻呵呵地笑。
劉嬸子抱著頭蹲在地上,嚎得嗓子都啞了,那個六十來歲的老爹乾脆趴在台板上,一聲不吭。
民兵橫起槍托攔了兩回,攔不住,眾人太激動了。
公社主任扯著嗓子喊,總算有點威懾力,才勉強把人壓下去。
陳海站在人群後頭,沒動,也沒喊。
大哥陳海勇的手攥得死緊,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是昨晚特地趕回來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主任喘了口氣,滿頭都是汗,接著念。
「從犯林老栓,藏匿贓物,知情不報,判勞改十五年。」
台上的老爹動了動,沒抬頭,他頭髮白了大半,七八天前還是村里說話有人應的林老太公。
「林德貴之妻劉氏,對家中底細並不知情,查無實據,無罪釋放,交由村里監督勞動改造。」
劉嬸子抬起頭,她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說什麼,就那麼張著嘴,愣愣地看著主任。
陳海愣了一下,這個判斷有些輕了吧?
劉嬸子怎麼可能並不知情?
唯一的解釋是林德貴把罪名全扛下來了,並且她還要有一定立功表現,才能僥倖撿回一條命。
「另外……」公社主任把聲音提了提:「凡與本案同案、給林家窩藏、銷贓的幫凶,公社查實一個,辦一個,情節嚴重者一併執行槍決!」
這一句話落地,場子裡反倒沒了動靜。
有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人,臉色當場就白了,他們剛才還以為林德貴死了,他們就沒事了。
自始至終沒提到林文龍。
陳海猜測,無論是林德貴,劉嬸子,還是林老栓,肯定會把罪名攔下來,盡全力保住林文龍。
再加上林文龍殘廢了,上頭可能就放了他一馬,不追究了。
當然。
這只是陳海的猜測,不一定是事實。
公社主任宣判完畢,把判決書合上。
「為儆效尤,行刑之前,押林德貴往各公社遊街示眾!」
民兵架起三個人,弄到場外停著的兩輛解放牌大卡車上。
車斗上站著一排持槍的民兵。
林德貴被往車上拖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他目光在人叢里慢慢地掃,像是在找什麼人。
陳海知道他在找誰。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在找他,另一種是在找林文龍。
林德貴最終失望了。
卡車發動起來,在村民的歡呼聲中出了村。
「林德貴,上輩子,你害我老爹,害我大伯,還讓林文龍害了我。」
「這輩子,我舉報你,讓你被抄家,被槍斃,也算是一還一報,希望你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陳海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心只放下了一半,還有另一半是林文龍。
「林文龍還沒落網。」
「我敢肯定,他一定在村里,只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他們家查封了,肯定回不去了。」
「現在天氣很熱,就算是晚上,隨便找個地方也能睡,不用擔心被凍死,他能藏的地方很多。」
陳海有點頭疼。
林文龍和他一樣,都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對這裡的地形十分熟悉,想找一個藏著的地方很容易。
他想找藏起來的林文龍就難了。
不過。
村里人都恨林家。
林文龍只要出現,肯定會被村里人驅逐。
散場的時候,陳海看見了沈秋月。
她抱著小石頭,站在場邊一棵老樹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小石頭的腦袋擱在她肩膀上,睡熟了,嘴角還掛著點口水,小孩子就是睡眠好,隨時隨地睡。
四目一對,她沒往前擠,也沒喊他,眼睛亮亮的。
「沈秋月的事兒,不能再拖了,要儘快安排她們姐弟進城。」
陳海朝她點了點頭。
她看懂了,抱緊小石頭,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曬場。
……
陳海回到家,爺爺奶奶都在院裡。
爺爺把兩條大黃魚攤在木板上,拿刀在魚背上劃口子,一把鹽一把鹽地揉,動作非常熟練。
幹了一輩子了。
爺爺頭也沒抬:「這兩條留著,等你請客那天上桌。」
陳海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黑鯊的腦袋。
「走,洗澡去。」
來到後灘,水淺,浪也平。
陳海牽著黑鯊下了水,給狗洗澡,不是髒才洗澡,經常洗澡,能避免寄生蟲,還有皮膚病。
黑鯊起初還躲,搓到一半就懶得躲了,趴在水裡由他擺弄,尾巴尖一甩一甩,濺他一臉水。
「綠頭鴨?」
陳海一抬頭,看到不遠處的灘涂上,落著幾隻野鴨子,看起來挺肥的,距離也不算上太遠。
他從懷裡取出手槍,實際上是從空間取出來的,從懷裡取出來,只是一個掩飾動作。
「砰!」
有一隻肥肥的綠頭鴨應聲倒下。
三百米外,有一些人正在沙灘上忙碌,聽到槍聲,抬頭看了過來。
有人認出了他,遠遠喊了一聲,沒聽清楚。
海邊有風聲,有海浪聲,距離稍微遠一點,就算大喊大叫,聲音也傳不過來。
陳海開槍,他們並不意外,更沒有恐慌。
這個時期並不禁槍,有不少人家有獵槍,當然陳家沒有,不然他就不用向廠里申請配槍了。
「黑鯊,去,撿回來!」
黑鯊沒動,用爪子一下,一下刨著沙地。
「黑鯊!」
陳海很不滿意:「現在是用你的時候,你怎麼能玩沙子?」
黑鯊就像沒聽見,還在刨沙子。
「這狗,今天邪門了。」
「算了,這六天出海你也挺累的,也該給你放假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陳海自己過去,把綠頭鴨撿了回來。
他陳海蹲下去看了看,又看了看黑鯊,狗還在扒,四隻爪子上全是泥。
「難道底下真有東西?」
陳海看看沒人注意他,從空間取出一把鏟子。
一鏟下去。
當!
碰撞聲很清脆。
「什麼東西這麼硬?」
「難道是一塊石頭?」
「不對,肯定不是一塊石頭,要只是一塊石頭,黑鯊不會這麼感興趣,寶貝?還是什麼大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