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市。
相比於以往的幽暗沉悶,如今黎萱的別墅多了些明媚的意味。
遮光性極強的厚窗簾被換成了紗簾與更加雅致的薄窗簾,屋子裡養了不少綠植,陽台上甚至還有幾盆開的正明艷的花兒。
當然,除了陳設的變化外,所謂的「明媚」,更多是一種主觀感受上的變化。
毫無疑問,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變得更宜居,不似從前一般,只要走入其中,心頭就會莫名其妙的披上一層晦暗,彷佛連空氣都是沉甸甸的,總有無處不在的壓力落在肩頭,讓人不自禁的想要佝僂著腰身,沒辦法輕快的生活。
這一系列的變化很微妙,但卻真實存在著。
這種微妙的變化還要得益於王玄之贈與黎萱的那株仙藥級的紫金靈芝。
那株藥對降臨者元神的好處無可估量,自打將之煉作丹藥服食後,黎萱的元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就連修煉的那門魔功的負面影響都被降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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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的強大,讓黎萱有足夠的力量來應付仙帝在遺蛻上留下的那道「門」。
從前,她須得在自己的住所布置下各種禁制進行加持,才能堪堪與那道「門」對抗,繼而達到某種微妙的平衡,這也導致她的住所即便收拾的非常乾淨利落,依舊像是蒙上了一層陰翳。
如今,她終於擺脫了那些禁制。
環境總是會悄無聲息的影響人的心情,哪怕是修士也不例外,沒人能在豬圈裡保持優雅的生活格調。
黎萱近日的心情就很不錯。
溫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撒入客廳,光影中,空氣里的浮塵氤氳起伏,如一個個微小俏皮的生靈在歡呼雀躍。
黎萱披著一條薄毯慵懶的躺在沙發上刷著短劇,短劇名——《霸道總裁狂寵我》。
雖然不明白一個霸道總裁為什麼會對離異帶三娃的我露出寵溺的微笑,但不可否認的是,看著真上頭。
阿珂是條好狗,總是能提出一些極好的建議。
黎萱已經逐漸喜歡上這種打發時間的方式。
「主人,不好啦,出大事啦!」
阿珂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咚」地一聲,它用腦袋硬生生的撞開門,跌跌撞撞沖了進來,因為四條小短腿捯飭的頻率過高,以至於失去平衡性,一頭栽倒在地,肥碩的屁股高高掀起。
有那麼一個瞬間,黎萱有點擔心這條蠢狗會不會因為這個姿勢把自己的腰折斷,
但,沒事,一切都在阿珂的掌握當中。
它很快重新尋到平衡,一溜兒煙衝到沙發前,急惶惶道:「主人,盧生出事了,出大事了!!」
盧生?
這個名字讓黎萱微微眯起眼睛,按下暫停鍵後,她坐了起來,皺眉問道:「盧生出什麼事情了?」
「盧生跑了!!」
「跑了?」
「是的,我在盧生洞府外留了眼線,剛剛眼線傳來訊息,就在不久前,盧生身邊那個僅存的藥童傀儡,揹著一個巨大的繭遠遁,模樣很是倉皇,而在此事發生前,整個仙寓山出現大量異象,疑似曾經飛升失敗的本地修士留下的印記復甦所致。另外,仙寓山中還有其他回歸的飛升者蟄伏,其中名氣最大的便是一個叫羽化道人的飛升者,據說也是個先秦時期的鍊氣士,在飛升之前就與盧生是舊識,二人關係頗好,常有來往,此人絕對是盧生在本地關係最親密的夥伴,我們對盧生的洞府動手前,做過很詳盡的了解,確認盧生一旦有事,這位羽化道人必定不會袖手旁觀,所以特意挑了羽化道人外出時下手。仙寓山中的動靜也驚動了羽化道人,此人第一時間就趕到現場,正好撞見了揹著巨繭離開的藥童傀儡,結果那藥童傀儡卻像是見了仇人似得,頭也不會的就跑了,好似不認識那羽化道人似得,羽化道人追不上,只好去了盧生洞府探查,我們的眼線是等羽化道人離開後,潛入洞府中檢視的,洞府中並無盧生的蹤影。」
「巨繭……」
黎萱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極其篤定的說道:「盧生,就在繭中!」
「啊?」
阿珂一愣。
黎萱解釋道:「盧生在修行中心曾得了一門古術,名為大蜩化術,此術來自於極西星域,那片星域多奇蟲異族,其中有一種奇蟲名曰『蠽蟟』,習性與蟬相似,有血脈傳承,一生會經歷數次蛻變,九變蠽蟟可噬仙,是一種極其稀少罕見的奇蟲,這大蜩化術便是蠽蟟一族的一種術,以靈氣為絲,封禁己身,是一種極其高明的自封之術,蠽蟟在蛻變時極度虛弱,為了避免被人襲殺,所以在蛻變時都會以大蜩化術結繭。盧生在修行中心時捕殺過一直九變蠽蟟,也得到了這種大蜩化術,他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只能以此術自封,此時他極度虛弱,縱是那羽化道人是至交好友,以他的性情只怕也是信不過,生怕被好友捅一刀,跑得不快才怪,換了我,我也得跑,現在他只怕是要找個地方藏匿起來,舔舐傷口了。」
阿珂恍然,小心翼翼問道:「該不會是王玄之乾的吧?」
「只怕還真是他!」
黎萱眸泛異彩,笑道:「之前他惦記盧生時,我還不贊同,不止一次告誡他不要打盧生主意,那不是他能惦記的,奈何他一直堅持,還開出了一株仙藥的價碼,實在讓人沒法拒絕,只好由得他去,我甚至都在考慮等他闖禍時,要不要伸手拉他一把,畢竟……總歸是不能讓他死掉的,至少暫時他不能死,沒成想他居然真做成了這件事,雖不知道他到底幹了什麼,但看盧生被弄的如此狼狽,連頭都不敢回的逃走,想必是這一次把盧生弄的欲仙欲死……」
這位一出口就是虎狼之詞,似乎想到了盧生的狼狽樣子,神經質的「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阿珂狗眼睛偷瞄主人,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那盧生可是您的盟友,如今他自封己身,後續與他的合作就沒法進行了,更沒辦法借他的手去做一些事情了,您……有必要這麼高興嗎?」
「無所謂盟友不盟友的了,他與王玄之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對我來說,二人的重要性是個無須猶豫的選擇,本還想著暫時能利用他一番,往後再下手也不遲,既然他早早便廢了,那便就這樣吧。
何況,他也確實是個豬隊友。」
似乎想到了上一次商都事件時,二人被月君弄得極其狼狽,黎萱臉色很難看,但也就是彈指剎那,又變得明艷起來,笑眯眯的說道:「一樣都是合作,你看,和王玄之這種聰明人合作就輕鬆愉快的多,一個豬隊友總會把你拉進很難堪的處境裡,這種豬隊友要他何用?」
這就反水了麼?
阿珂呆呆看著自家主人,然後就發現,主人喜滋滋的拿起了手機,迅速開啟神魔大陸APP,噼里啪啦的開始打字……
它頓時一驚,忙問道:「主人,您在幹嘛??」
「當然是告訴王玄之啊。」
黎萱頭也不抬理所當然的說道:「盧生現在處境欲仙欲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這種時候,怎麼能不提醒王玄之千萬別放過他呢?當然是要繼續給盧生找不痛快了,只要盧生緩不過這口氣,他便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有必要這麼操心嗎?
阿珂滿是憂慮的看著主人,作為一條忠犬,它在躑躅很久後,終於還是鼓足勇氣說道:「主人,我覺得您是時候審視一下自己的內心了,您現在的狀態很危險。」
「怎麼了?」黎萱依舊在忙著打字。
阿珂咬了咬牙,沉聲道:「本地有一位女作家曾經說過,通往一個女人心房最快捷的道路就是……那,那啥……」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正在打字黎萱已經抬起了頭,以一種極其陰森的眼神看著阿珂。
「那啥呢?」
黎萱森然道:「你說的那啥與我有什麼關係?他經過的是那位仙帝的那啥,和我黎萱有半毛錢的瓜葛?」
阿珂悚然一驚,忙道:「對對對,主人,您說的對,是我想太多了……」
這話說的晚了,黎萱已經站了起來。
片刻後,
啪嚓!
別墅玻璃轟然破碎,一條肥碩的柯基破窗而出,四條小短腿在半空中瘋狂撲騰,一邊撲騰一邊「吱吱吱」的慘叫著,然後重重墜地,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猶如將一塊肥膘子狠狠抽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