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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買賣波折

  真是不讓人安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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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玄之心中幽幽嘆息,他試圖招呼月君和迦葉二人,以二人那強悍的元神,靈覺十分敏銳,若是有什麼東西入侵,第一時間便能洞悉,如今這般安靜,只怕自己這臥室是被下了某種禁制,或者是用其他手段遮蔽了,隔絕了二人的感知。

  不過,迦葉和月君終究就在身邊,察覺到異樣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一旦起了衝突,只怕靠禁制也無法瞞過二人的眼睛。

  王玄之絲毫不慌,默默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太虛戟,翻身下地,目光警惕的打量四周,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劈兩戟搞出些動靜,一道嘶啞略帶陰沉的女聲忽而在臥室里響起。

  「小哥兒莫惱,我對您沒什麼惡意。」

  「……」

  王玄之猛地循聲望去。

  聲音是從一旁的掛鍾里傳來的。

  錶盤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眼耳口鼻,儼然是將錶盤當做了臉盤來用。

  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外加一顆白皙小巧的鼻子,以及一對兒水潤的紅唇。

  只是,這些看起來頗為秀麗的零件鑲嵌在一枚錶盤上,就顯得殊為詭異了。

  王玄之身子微躬,盯著那錶盤冷笑道:「原來是你在作妖,鬼鬼祟祟的,還說對我沒有惡意。」

  「討厭呢,什麼鬼鬼祟祟作妖,有這麼說一個女孩子的嗎?」

  錶盤上的人臉丟給王玄之一個白眼,緊接著漸漸隱去,隨即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距離王玄之極近,如同貼在他耳邊說話似得。

  「小哥兒身邊守著兩個母夜叉,莫說是我了,縱是我家主人也不敢貿然登門呀,只好夜半三更趁著那倆母夜叉不會時時盯著小哥兒時,才能壯著膽子出來相見。」

  王玄之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那張人臉竟又在加濕器上浮現出來,距離自己不過咫尺。

  他險些揮舞太虛戟將加濕器當場劈爛,忙拉開些距離,叱道:「別給我耍這些小手段,你究竟是什麼東西,你家主人又是哪號人物,深更半夜來騷擾我究竟意欲何為?」

  加濕器上的人臉漸漸消失。

  緊接著,屋內忽然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宛若水燒開時的動靜。

  不遠處的牆壁上出現團團波紋,有透明粘稠的液體附著在牆上,那液體流動著,逕自流向牆壁上懸掛的一副風景畫中,就此消失不見。

  旋即,那畫中卻多了個人兒。

  這是個不著片縷的女子,身材豐腴,一大片白花花的軟肉極為刺目,黑髮垂於腳跟,略顯圓潤的臉蛋兒上五官精緻,眼耳口鼻與錶盤、加濕器上浮出的五官一般無二,分明就是同一個人兒。

  她在畫中的風景里行走,彷佛那是個完全真實的世界,而後沖著王玄之屈膝行了個古禮。

  「小哥兒可喚奴家錦衣娘,主人是黎萱,今兒個來找小哥兒,乃是奉了我家主人的命令,來與小哥兒做一樁買賣。」

  黎萱的人?

  雖然心中早有揣測,不過得到答案後,王玄之還是稍稍鬆了口氣。

  毫無疑問,這個自稱錦衣娘的女子絕對是個荒種,看起來是人形,實際是不是人就不好說了,或許是個物件,或許是個植物,又或許是別的什麼東西,總之機緣對了,神話荒漠裡的萬物都有可能成為荒種。

  這女子說話的腔調不像個現代人,難不成是個某個古代遺留之物所化的荒種?

  王玄之心裡案子揣測著,旋即又忽然想到,這女子話里話外說自己身邊有兩個母夜叉,不敢出來相見,是不是也是在傳遞黎萱的意思?

  兩個母夜叉指的就是迦葉和月君了,美的不可方物的倆俏娘們居然被稱作是母夜叉,也不知這錦衣娘的眼睛是怎麼長的。

  若天底下的母夜叉都是這般模樣,王老師情願以身侍虎,犧牲自己將天底下的母夜叉盡收囊中,即便日日河東獅吼震耳欲聾,被逼的坐著撒尿,他也甘之如飴,必不讓男同胞們忍受這精神暴力。

  一番內心吐槽後,王玄之忽然想到——黎萱莫不是怕自己藉著交易幹掉她吧?

  所以,交易日期被一拖再拖,直接拖成了遙遙無期,然後在某個自己完全想不到的時間節點,忽然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荒種來完成交易,這樣一來就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落入自己的圈套。

  這娘們心眼子怎麼就這麼多呢?……以王玄之的心竅,時至此刻,自然一瞬間就想清楚了這些,不由得也有些無奈,不過事關盧生與自己的小命,倒是沒有過度計較,不動聲色的問道:「我要的東西可準備好了?」

  錦衣娘盈盈笑道:「小哥兒應承給我家主人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迦葉與月君在身旁,王玄之料定對方不可能悄無聲息拿下自己,倒是沒什麼顧忌,手掌一翻,手中出現一個小小玉匣,使拇指將那玉匣輕輕一撥開啟,頓時華光流淌出來,滿室生香。

  錦衣娘眼睛一亮,險些從畫中直接跳出。

  啪嗒!

  王玄之合上玉匣,道:「東西你看到了,我要的東西?」

  「這個……」

  錦衣娘收斂笑容,遲疑了一下,道:「出了一些情況……」

  「我要的東西沒拿到?那你來做什麼?」王玄之冷笑,「怎的,你家主人白嫖我不說,連我的東西都要白嫖?」

  「小哥兒說話怎恁的難聽。」

  錦衣娘千嬌百媚的白了王玄之一眼,笑吟吟的說道:「您要的髮絲確實沒能拿到,那盧生老賊實在是謹慎,連自己的藏身處都拾掇的乾淨利落,一根頭髮都沒留下,我等損失了好幾個同伴都不曾拿到,不過倒是拿到了另外一樣物件,此物件應該對小哥兒同樣有用處。」

  「什麼東西?」王玄之皺眉。

  錦衣娘道:「奴家斗膽猜測,小哥兒要那盧生老賊的髮絲,應當是將其當做錨定老賊的媒介吧?不外乎就是施展某種術,能給那老賊來一記狠得,可對?」

  猜對了……

  髮絲確實是一種媒介。

  除了髮絲,血液、皮膚、指甲等皆可作為媒介,效果甚至更好,只不過那些東西獲取難度太高,才降低了標準,退而求其次只要頭髮。

  王玄之冷冷道:「這只是一樁生意,各取所需,我要用頭髮做什麼,與你家主人無關。」

  錦衣娘點了點頭:「看來奴家猜對了,若只是需要能錨定那老賊的媒介,奴家手裡的這樣東西,效果可能比小哥兒所求之物更好。」

  王玄之不語。

  錦衣娘腮幫子鼓起,越來越大,最後到了一種極度誇張的地步,而後張口一吐,一個黑黢黢的東西「咕咚」一聲墜落。

  那赫然是一口……棺材!!

  棺材的邊邊角角以及棺身上還鑲嵌著一些玉片作為裝飾。

  王玄之家學淵源,透過那些玉片的琢工、圖案以及沁色等,僅一眼就判定,這應該是一口秦代的棺材,只不過秦人的達官貴胄可沒有棺木鑲嵌玉片的習慣,葬玉都是與亡人貼身的,這等風格大約也只有一些特殊用途才會出現……

  他陡然變色,訥訥道:「這該不會是盧生的棺材吧?」

  他迅速掃了眼棺蓋四個邊角位置,一般來說,盜墓賊撬棺,不可能從中間下手,因為即便是特殊棺木,不會腐爛,在地下特殊的環境裡放的久了,又陰又濕,棺木依舊會變得極軟,從中間撬的話,難以將整個棺蓋撬開,反倒是容易撬下來一角,仍舊不便從棺中摸陪葬物,反倒是四角處厚實堅硬,是下手的好地方。

  眼前這具棺材的四角,果然有撬棍撬動後留下的痕跡。

  無須答案,已經實錘了,這就是盧生的棺材。

  當初盧生的墓就是他們王家幫盜的,那口棺材也是老鷂子他們撬開的,自然會留下痕跡。

  錦衣娘也不解釋,只是笑吟吟的說道:「盧生修的術法邪門兒,其肉身力量駁雜不純,再加上當年在你們本地曾受過重傷,聽說是他騙了始皇帝,被始皇帝遣了鍊氣士追殺,命懸一線之際倉皇飛升逃走,做的安排不夠,所以他飛升後留下的遺蛻曾出現過腐爛的情況,若小哥兒只是想要錨定盧生的媒介物,想來憑此棺材就能做到。

  我家主人說了,沒拿到你要的貨也是沒辦法,但用這口棺材,說不準效果更好,能錨死了盧生,但也有可能會失敗,這樁買賣要不要做,全看小哥兒心意,絕不強求!」

  說著,錦衣娘對著王玄之屈膝,盈盈施了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