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女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玄之一愣，微微眯著眼睛審視對方。
「我就問你，你口口聲聲說我把你扔到了對方刀口下面，那你倒是說說，八神府現在盯上你了嘛？萬獸山那位燕公子，是否知道就是你幹掉了他的一縷元神？是否知道你就是他要找的第一道骨？再或者說，你是第一道骨這個問題，除了你身邊這個小圈子，外界的知道的人多嗎？
如果我真的是要把你丟在萬獸山的刀口下，哪裡要這麼麻煩？只需要把你是第一道骨這個事情散布出去，八神府知道了，立刻就會向他們的主子匯報，然後你就要面對無窮無盡的麻煩。」
檸檬沒我萌平靜的將一杯咖啡推到王玄之面前，從容說道：「嘗嘗怎麼樣？我最近可是苦心鑽研這方面的門道呢。」
王玄之端起抿了一口，只覺得舌尖上滿滿的都是顆粒感，咖啡濃不濃不清楚，但是這渣滓倒是真的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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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藝！
他心中讚美了一句，優雅又不失禮貌的放下杯子，乜了眼桌上的東西，笑道：「做的很不錯，赤蘚糖醇和脫脂牛奶調製的咖啡，賦予了多層次的平衡口感，味道略微偏酸，入口順滑，很好。」
「我特麼就喜歡你這個一本正經、拍馬屁都拍的很有腔調的逼樣。」
檸檬沒我萌毫不客氣的說道：「明明是最劣質的豆子，很多菸斗客都拿來墊菸斗的，根本沒人喝，就你這個吹牛逼的水平，拿這麼一袋豆子去雲間市不得在滬爺那兒賣八萬八？」
王玄之有點繃不住，皺眉道：「你故意連渣滓都不濾乾淨？還是覺得我不配喝點好的？」
「不是不濾乾淨，是我就這水平。
也不是不給你喝點好的，主要是好的太貴，這些服務員都被控制了，拿了好豆子，等她們醒了以後肯定會察覺，麻煩。」
檸檬沒我萌伸了個懶腰，「還是這麼說話舒服。」
她掃了那杯咖啡一眼，喝道：「都喝了，老娘第一次給人沖咖啡，要不是覺得把你折騰的有點狠，就你那個斜眼看我的勁兒，我早特麼給你打地縫裡去了。」
王玄之又端起喝了一口，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見檸檬沒我萌還在看自己，眼一閉，脖子一抻，咕嘟咕嘟將一杯咖啡全都灌進了肚子裡，只覺得喉嚨那裡堵得厲害，直想咳嗽，捶了捶胸口才略帶希冀的問道：「聽你剛剛的意思，那枚通靈玉的問題……可以解決？」
「嗯，算算時間，應該快了。大概就這三四天吧，你身邊那個叫月君的女人大抵就該回來了，她會告訴你怎麼解決。」
檸檬沒我萌又給王玄之補充了滿滿一杯咖啡。
「？？？」
王玄之已經無暇顧忌這些細節了，只餘下滿腦門子的問號。
檸檬沒我萌是如何知道月君的動向的？又是怎麼知道通靈玉這些事情的？
通靈玉，目前除了已經變成死人的玉素仙子，知情者只有月君和他王玄之本人了。
可看檸檬沒我萌這副模樣，分明是了解整個全部內情。
不，已經不僅是了解了，是比他和月君還要了解。
這女人能在他身上做些手段也就罷了，難不成還能在月君身上也做手段？
王玄之不信，這片神話荒漠限制了降臨者的上限，敢在外面行走的頂尖高手之間可能會有差距，但差距絕對不大。
水平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怎麼可能連被人動了手腳、玩弄於股掌之間都察覺不了呢！
看著王玄之驚疑不定，就跟被鬼跟上了似得表情，檸檬沒我萌大笑道：「乖侄兒，你現在的表情可真是太可愛了呢！」
可愛你個頭哦。
王玄之沉聲道：「都說到這一步了，不妨說的再透徹一些？」
檸檬沒我萌淡淡道：「很簡單啊，月君求教的那位精通各種追蹤之術的大師，就是我們的人啊！是你想的太複雜了，在月君身上做什麼手段，你可是高看我了，那女人癩頭很不簡單，在現今這片神話荒漠裡，深水之下藏著很多巨鱷等著捕食，你那位好姐姐，就是其中最兇猛的那一頭！」
我們的人？
月君口中的那位好友，是鬼臉人中的一員？
月君什麼時候認識了這樣的人？
王玄之大腦急速運轉起來，苦苦思索，直到一道靈光忽而閃過腦海！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當初，他進入隱藏秘境，一個殘留物跟著他來到了現實，那個老嫗除了自己以外，誰都看不到。
月君因為他，也被那個老嫗盯上了，一度搞得很狼狽。
那絕對是月君最狼狽的一次，但因為月君身上的一件法器，她倒是意外躲過了那一劫。
那是一件八卦鏡，月君說過，那是某次她要探索一個古遺蹟時，一位好友贈送給她的，她雖然不清楚對方的具體來歷，但很肯定對方就來自於藍星，應當是本土道教的一個人，具體是古代的哪位……那就不確定了。
鬼臉人很神秘，至今王玄之都不知道這幫人到底要幹什麼，只知道他們很團結——是真正的團結，所有人都在為了一個目標奮鬥著。
這一點王玄之執行對燕公子的刺殺任務時，感受的很深刻，那幫人為了某個目標，是真的可以犧牲自己的，對於追尋個體力量的修行者而言，這是很難理解的事情。
王玄之當時無意間拽掉了編號006的頭髮，對方那顆光溜溜的、還帶著戒疤的腦袋給他印象極深。
那是個女尼。
正常來說，可以理解為是編號006奪舍了一個女尼，但王玄之覺得，應該是編號006奪舍了一個尋常女子，然後再度剃度，把自己弄成了那個造型，她的本質就是一個女尼。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解釋，編號006是個飛升者，那具身體就是她的遺蛻，和目前的盧生情況完全相同。
王玄之認為第二種、第三種情況更貼合真相，那些鬼臉人的法術很奇怪，跟本土的佛、道、巫等傳說很貼合。
鬼臉人，可能是一個由本土飛升者組成的組織。
月君認識的那位好友，也是一個飛升者。
王玄之還想到，當初在解決的那個老嫗的時候，他是把檸檬沒我萌請過去的，調查過程中自然經過了他在東海的別墅，當是月君就囚困在別墅二樓，當時檸檬沒我萌還抬頭朝著二樓看了一眼，那目光很有深意。
一切，到此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月君找的那個好友，就是當初在修行中心贈送她八卦盤的藍星飛升者！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檸檬沒我萌笑道：「情況和你想的差不多，月君的那位好友，在組織內的編號是004。我也是那時幫你去料理那個殘留物時，才發現月君手裡竟然有他的法器，那時才知曉，他與月君是舊識，後來我還特意詢問他了，他也很驚訝，沒想到月君會降臨到這裡。在讓你刺殺燕公子前，我和編號004談過，讓他和月君取得了聯絡。我知道，在你內心裡，其實最信任的還是月君，如果計劃一切順利，你刺殺燕公子後，被萬獸山盯上，第一時間一定會找月君，而月君呢，一定會找到編號004頭上，因為編號004就是這方面的大師，她除了找編號004，別無選擇。這樣我就可以了解整個事情的動態，始終讓風險處於可控當中。」
編號004……
按照鬼臉人的編號規律，月君這位好友只怕是鬼臉人這個組織里的核心人物。
至少也是元老級人物。
王玄之神情很精彩，冷笑道：「可控？你憑什麼認為燕公子追蹤我的手段就一定能破解？憑什麼認為他們不會大舉降臨？這種事情也能談得上是可控？」
「他們大舉降臨不了，至少目前不行，咱們這片天地很獨特，你現在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至少窺視到了冰山一角，目前他們降臨的力量還在可控範圍內。」
檸檬沒我萌淡淡說道：「至於追蹤你的手段，萬獸山本沒有這方面的神通秘術，他們原先也有追蹤之術，但很粗糙，這些追蹤鎖定的神通秘術，是它們從某個遺蹟裡面得到的，其源頭是什麼，我們很清晰，有多少能耐，我們也很清楚。別的不敢說，燕公子這一脈類似的手段，編號004百分之百有把握能破除。
而且，說實話，刺殺燕公子的那次行動，雖然意外頻出，但總體我還留有一些後手，如果燕公子的手段失控，他不會有機會鎖定你。」
王玄之問道：「所以，編號004能解決通靈玉的問題？」
「取決於我們今天的談判情況。」
檸檬沒我萌笑的很燦爛。
王玄之靜靜看著她，憋了半響，只擠出了三個字：「老銀幣……」
「說誰呢？你說誰老呢？」
檸檬沒我萌原地破防，抬腳就揣。
哐哐哐，
哐哐哐……
桌子搖晃的比新婚之夜的床鋪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