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下,一女子已闖進帳中,一干白玉塵的隨從只將對方團團圍住、簇擁在中間,卻未見一人敢動手為難。
這女子個頭極高,恐有一米八左右,玉體修長,明明生的粉面嬌俏,卻是一副男子打扮,穿著一席青色長衫,滿頭烏髮紮成髮髻,瞧著英氣勃發,頗有些巾幗不讓鬚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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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就是現如今凌家在外行走的血脈。
凌家嫡長女,凌璇。
她也是不久前死在古廟禁制中的凌家嫡次女凌瑾的親姐姐。
不過,這二人關係似乎並不太好。」
玉奴忽然在王玄之耳畔低聲說道:「凌瑾性格刁蠻霸道,極受家中長輩喜愛,仗著長輩喜愛,對自己這位親姐姐多番挑釁,不過凌璇基本置之不理,她早早就離開小西天,代表家族在外行走,長期活躍在十四號安全區附近,經營有方,在那一片區域極負盛名,數年前便有了悟真九階的修為,追隨者、愛慕者眾多,能力、威望、名聲皆有,再加上嫡長女這個身份,凌瑾的諸多行為在她眼中就如童言稚語似得。
凌璇,是小西天公認的凌家年輕一輩第一人,無可爭議,也是這片神火秘境中,年輕一輩最負盛名的那一波人。」
王玄之聞言心中一動,不禁又細細打量了眼前這女子幾眼。
這一次,因為古廟之事,凌家竟讓凌璇這位凌家年輕一輩第一人,親自趕往三十七號安全區,可見其重視程度。
此刻,這凌璇也不發難,就冷冰冰的盯著白玉塵。
坐在主座上白玉塵就已經坐立不安。
「白玉塵在白家地位其實平平無奇,並不算優秀,如果不是占著一個嫡系的名分,根本輪不到他出來行走。
仙道世家每一代人都有競爭,白玉塵面對凌璇這個凌家第一人,有些氣短也正常。」
玉奴小聲提供情報的樣子像極了吹枕邊風,把女生外向演繹的淋漓盡致,誰拿著奴契誰就是主人,背刺起老東家時毫不含糊,甚至見白玉塵坐立不安,眼中還隱隱有快意。
誰讓白玉塵當初賣她時也毫不猶豫的?
因果報應,從來不爽。
王玄之並不打算摻和這些事情,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白玉塵的侷促,心中對這秘境的了解又深刻了幾分。
秘境,簡直就是一個另類的神話中心,並不平和,競逐相當激烈。
片刻後,
凌璇終於開口,聲音清脆:「我在這裡,就想問一句,白家子可還承認小西天的約定?」
白玉塵只覺身上壓力瞬間消失許多,長撥出一口氣,點頭道:「自然是承認的,只是我與神使是舊識,正說些話兒,不是故意怠慢凌仙子。」
「承認就好。」
凌璇面色稍霽,得了確認後,竟是再不理會白玉塵了,轉身看向王玄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抱拳道:「在下小西天凌璇,敢問道友可是最近名傳小西天的神使?」
好個有規矩的女子!
進來且不來搭話,而是直接質問白玉塵是否承認盟約,若不承認,那便是白家與凌家之事。
若承認,那她便能在這裡直接尋了自己這個所謂的神使說話。
王玄之喜歡這種有規矩的人,也不理會白玉塵的黑臉,起身笑著抱拳道:「在下王玄之,不敢稱什麼神使,不過就是個跑腿辦事的而已。」
「那便不一口一個神使的了,叫的怪彆扭的。」
凌璇爽朗一笑,確實是個男子性情,乜了白玉塵一眼後,道:「王道友,咱們第一次相見,按說不該如此冒昧,不過有這位白世子在,想必王道友對我凌家已經不陌生了,只怕我凌家在王道友的印象里,不說是赤面獠牙的妖魔鬼怪也差之不多了。
我只一句話,孰是孰非,還得相處過才知道。
凌家,對道友同樣抱著絕對善意。」
王玄之同樣乜了白玉塵一眼,笑道:「不至於,白世子也是個正派人,斷不是那等背後議論人是非的混蛋。不過凌仙子有句話說的我極認同,孰是孰非,還得相處過才知道。」
主座上,白玉塵下意識挺直脊背,並偷偷把坐墊下的女子抹胸往裡面掖了掖。
聽話聽音,凌璇一聽王玄之這話,立即知道這位神使並不排斥凌家,當即道:「兩天後,我與一些道友在飛仙樓舉辦飛仙宴,特地來此誠邀道友賞光。」
「飛仙宴?」
王玄之一愣,他確實想到了仙道世家會賣好,卻沒想到會如此直接。
「一個給悟真境的道友們論道、交易、分享情報的大會。
不僅是三十七號安全區,周圍幾個安全區也有不少道友趕來。
屆時,我正好為道友介紹一些朋友,道友初來乍到,能多些朋友總是好的。」
凌璇乜了王玄之身邊的玉奴一眼,笑道:「這位應當就是三十七區的大姐頭玉掌柜了吧?據聞這位玉掌柜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有她在道友身邊,想必道友應當知曉,我在十四區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在那邊我有一些發現,疑似有大機緣,舉辦此次飛仙宴,也是想邀請一些實力足夠強大的道友共襄盛舉。」
說實話,王老師現在只想趕緊給高塔之主交差,回現實去,這一次進入神火秘境太久了,而且肉身還在不咸山礦洞裡,最關鍵身邊還有個瘋批黎萱……
王老師很沒安全感,迫切的想回去看看,並不想多招惹是非。
可這個飛仙宴,又能論道、又能交易,對他的吸引力確實很強。
而且,他的「神使」身份,也不允許他拒絕多交朋友這種事情,畢竟作為使者,肯定需要朋友幫他在當地展開「業務」,這是職業屬性決定的行為方式。
短暫猶豫後,王玄之抱拳道:「實不相瞞,古廟遺蹟事情結束,我的任務暫時告一段落,正急於離開,不過凌仙子既然開口了,也不好拂了仙子的美意,這樣吧,我推遲一下行程,兩日後必定到!」
「如此,那就靜候道友佳音,告辭。」
「……」
凌璇非常果決,達成目的後,立即轉身離開,踏出大帳剎那,化作一道流光剎那遠去。
王玄之不好離開,留下來又與白玉塵飲酒作樂一番,撫慰了一下白世子那顆受傷的心靈。
晚些,
王玄之與玉奴、桑女、黃爺幾人結伴離開,踏上返回三十七區的路途。
待離白玉塵的駐地稍遠一些,王玄之方看向玉奴,輕聲問道:「關於那個飛仙宴,你怎麼看?」
「這些仙家血脈里的佼佼者的慣用方式罷了。」
「哦?怎麼說?」王玄之來了興致。
玉奴梳理了一下思路,方道:「主人,白玉塵其實算是個另類,他第一次出來,雖說頭腦是清醒的,但心裡……仍舊覺得小西天仙道世家高高在上,所以總是喜歡給些小恩小惠,以為這樣就能收買人心。
似凌璇這種久在大陸行走的仙家血脈與他不同,凌璇這種仙家血脈見識多,經歷的也多,深知仙道世家不似自家族內宣傳的那般無敵,這片大陸也遠非想像那麼簡單,他們不會天真的覺得給些小恩小惠就能得到一切。
比如古廟遺蹟,關乎小西天屏障,這等大事,裡面的秘密超乎想像,豈是給些小恩小惠就能探知的?
凌璇這種人很老練的,他們並不急迫,會品您這個人,也會評估您這個人,如果確認您真的有價值,會真心與您相處,一步步拉近關係,透過更委婉的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
玉奴說的很委婉,但王玄之聽懂了。
白玉塵骨子裡傲慢,就比如當初捉了他們後,一通折磨,竟天真的以為將天字當送給王玄之,就能讓王玄之心中無芥蒂,二人繼而成為至交好友,但凡遇到的不是王老師這種連自己都養不起的窮鬼,他勢必要被教做人。
這是極度以自我為中心的,有些小聰明,但終究愚蠢,就像地主家的傻兒子,好騙。
而凌璇這種人,曾經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但被社會毒打了,已經成精了。
簡單來說,王老師想要保住「神使」這個身份,技術難度無聲無息又增加了。
「兩天後,我們去赴宴!」
王玄之撂下這樣一句話,加速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