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殺出來了！！
衝出通靈法陣剎那，王玄之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通靈法陣就像一個巨大的、正在發光的蛋殼，將整個正殿區域都覆蓋起來。
在陣中時，許多動靜兒都被直通界海的漩渦里雜音壓制，聽不太清。
此刻在陣外，以旁觀者的角度透過光幕觀察，一切反倒看的更真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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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接連不絕的從陣中傳出，這說明諸多長老、內院弟子已經達到身體承受極限了，開始出現大範圍的死亡。
西邊，那裡是聖母神廟的位置，光幕上烙印著一個巨大的陰影，它形似人、但影子扭曲、張牙舞爪，與厲鬼一般無二。
王玄之望著那道鬼影低語道：「馭靈聖母馬上要出來了，看樣子只剩下小腿以下還在界海，很快就要徹底掙脫界海歸來了，我們必須要趕緊逃離。」
言罷，他朝著尋常弟子住宿的地方狂奔而去，準備先到餘杭那裡接來小夢貘。
他自不會忘記，這一切都是夢貘的夢境。
如無意外，歷史上歸來的馭靈聖母，就是夢貘的恐懼源頭。
他無從猜測夢貘到底遭遇了什麼，但心裡清楚，想要離開夢境，就一定要帶著小夢貘跑路，不能讓舊事在夢境裡重演，否則夢貘會在噩夢當中形成精神風暴，將他徹底絞殺。
慶幸的是，法教並不混亂，王玄之一路暢通無阻。
正殿那邊已經成了修羅地獄，動靜遠比往日祭聖大典時要大的多，但嚴苛的教規讓普通弟子們不敢僭越，老老實實躲在屋子裡等著，就像出現應激反應後，只會縮在籠子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鳥。
進入黑袍弟子住宿區後，王玄之直撲餘杭的住所，而後「砰砰砰」拍響了門。
幾息之後，門開了。
開門的正是餘杭，待看見一身紅袍的王玄之後，眼中閃過一抹艷羨，隨即才注意到王玄之懷裡的白韻，神情古怪，還有點緊張，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在此時與白韻相認，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
白韻微微別過臉，同樣沒有吭聲。
「我的夢貘呢？」王玄之開門見山。
話音方落，一道黑影從餘杭腳邊竄出，「嗖」一下躍上王玄之的肩膀，用小腦袋摩挲著王玄之臉頰，發出「嚶嚶嚶」的死動靜兒。
轟隆！！
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炸響，滾滾烏雲很快遮蔽整個天空，一條條血色閃電在雲層中吞吐，如同毒蛇的信子。
「嗷吼！！」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
王玄之臉色一變，扭頭朝正殿方向望去。
只見，正殿那邊一道巨大的魔影搖曳升起，那是個披頭散髮女人，坦胸露乳，身軀與天同高，極度偉岸，整個陰山法教，無論身在那個角落，只消抬頭便能看見她。
她渾身黑氣繚繞，血肉乾枯，用枯瘦乾癟的手撩起頭髮，露出一對三葉草狀、泛著碧光的瞳孔，正冷冷掃視著整個陰山法教。
馭靈聖母！！
馭靈聖母徹底出來了！！
「吱！！」
小夢貘直接炸毛，兩隻小爪子抱著王玄之的脖子，發出尖銳的叫聲。
「這……這這這……」
餘杭嘴唇發白，哆哆嗦嗦的問道：「南衣師弟，那是……」
「沒什麼，或回屋老老實實待著，或隨便去做點什麼，都無所謂了。」
王玄之拍了拍了餘杭的肩膀，扭頭就跑。
對方終究是夢境裡的一個npc，是井中月，水中花，他不可能聖母心泛濫到在這種情況下，帶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跑路。
甚至，他路上都差點將白韻扔路邊，猶豫再三，終究沒有那麼做。
「咱們必須離開法教，但是宗門入口那裡肯定走不了，方才那一出所有人都看到了，即便教規森嚴，也壓不住人心中的恐懼了。
可以預見，絕大多數普通弟子都會走正門跑路，那裡是非太多，說不定已經擠作一團，走那裡能成功離開的機率太小。
而且，那裡距離正殿太近了，馭靈聖母已經出來了，咱們走那邊，容易被堵門口。
寶寶，你知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逃離點，或者是足夠安全的避難所？」
王玄之一邊狂奔一邊詢問。
這些原因聽起來很合理。
實際上，真實的原因是，這裡是夢貘的夢境，夢境中正門外一片虛無，夢境中根本就沒有正門外的世界。
不過，這些話他無法對白韻說而已。
懷中的白韻想了想，小聲說道：「去羽山洞。」
「嗯？」
王玄之聞言愣了一下。
陰山法教有諸多洞天，這些洞天在正殿之外，眾長老有人會在那裡開闢自己的洞府。
鴆老魔的洞府就開闢在環正殿中心地帶的一座洞天。
羽山洞距離更遠，在陰山法教邊緣地帶，據王玄之了解，此洞天早已廢棄。
白韻見王玄之疑惑，小聲解釋道：「許多年前發生過一次大事件，極西的幽都鬼谷當中，誕生了一尊極厲害的山鬼王，據說已經更進一步，有斬仙之力，成了幽都鬼谷的主人，幽都鬼谷中的眾多山鬼都聽其號令。
這尊山鬼王深恨法教，於是發動山鬼攻打陰山法教，那一次是法教的一場劫難，已經被打到了宗門之下。
當時我還只是個內院弟子，被派遣到羽山洞結堡抵擋山鬼，當時出現了一尊極厲害的山鬼王，施法讓大地沉陷，將我們所有人都埋在了廢墟里，於是我們挖了一條通往宗門之外的地道，透過那條地道逃到了外面，等掌教平滅了那些山鬼後返回，大家對此事全部閉口不談，所有人都成了那一戰的功臣。」
幽都鬼谷，王玄之這段時間了解過這地方，在這顆山鬼星球的極西之地，那裡山鬼眾多，被認為是山鬼的起源地，各種強悍的山鬼數不勝數。
王玄之懷疑過，如果第一神火秘境就是那顆山鬼星球形成的，那麼所謂幽都鬼谷，很大機率就是神火秘境的小西天。
「就去那條密道！！」
短暫思考後，王玄之做出了決定。
夢貘的夢境確實只有陰山法教地圖，地圖外就是一片虛無。
但，聽白韻的意思，那條密道的存在被他們當年隱瞞了，知道的人很少。
同時，羽山洞的位置也非常偏僻。
無法離開陰山法教不假，但至少那是個很好的藏身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