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內,
翻滾的藥液當中,十副臃腫碩大的內臟浮浮沉沉。
當王玄之出現在丹爐前的瞬間,爐內十副的內臟齊齊翻了個個,露出一張張猙獰扭曲的人臉,沖著王玄之齜牙咧嘴。
戲,到位就行。
只要表現出該有的情緒,不讓當紅嬋等內院弟子起疑即可。
若是戲過了,惹得對方覺得他過於磨蹭,怕耽誤了事兒,最後果斷介入,反而不美。
王玄之向來是個對情緒節奏把握非常到位的人,情知此時不能再耽擱,於是右手手指在左手手腕上輕輕一划,一滴滴猩紅的血液便落入丹爐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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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副暴躁不堪的內臟立即安穩下來,丹爐停止搖晃。
見狀,紅嬋等內院弟子紛紛大鬆一口氣。
哪怕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很多次了,該怕還是怕。
畢竟那是炸爐啊!
不久前山頂那一次炸爐,一瞬間崩死多少人?
老師如果不是憑藉著經驗提前逃走,那一次恐怕也要受傷。
那一次投入的藥材才多大藥性?
這幾次投入的藥材又有多大藥性?
二者雲泥之別,一旦炸爐,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可,這口氣鬆了沒多久,那丹爐忽然又劇烈顫抖了起來,「哐哐哐」響個不停。
丹爐內,原本已經安穩下來的十副內臟,此刻不知怎麼回事,毫無徵兆的再次狂暴起來。
紅嬋喝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王玄之仍舊在往藥爐里滴血。
喀嚓,喀嚓……
又有數道裂痕在丹爐上浮現出來。
「不好,要炸爐!!」
一名內院弟子驚呼,一臉恐懼。
紅嬋面色巨變,眼見那丹爐搖晃的越來越厲害,心一橫,喝道:「撤!快從這裡撤了!」
說罷,她轉身沖向鴆長老,一把拉住正貪婪盯著丹爐的鴆長老,見王玄之依舊在丹爐前發呆,轉而又拉上了王玄之,一人拖拽著兩個人朝丹室外逃去。
倉皇之間,王玄之的聲音忽然響起。
「或許,仙藥要成了!!」
鴆長老腳步一頓。
這老魔頭修為高深,若不想動彈,紅嬋哪裡能拖得動,反倒是被老魔頭拽的一個趔趄。
王玄之飛快說道:「我們的操作沒有任何問題,為什麼平時都沒事,偏偏就這一次有事呢?無事發生的時候,煉出來的大五行丹卻不能讓長老登仙,說明無事發生才不正常,也就是說,我們以為無事發生,一切順利,很有可能是煉製失敗了!
這次情況這麼特殊,或許才能真的會煉製出一顆獨一無二的大五行丹!真正的五行丹!!
長老只要吃了這顆五行丹,原地升仙,從此逍遙!!
我們不能跑,五行丹是會逃走的,錯過了這次,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煉製出一顆能飛升的五行丹來?」
這番話純純是屁話、歪理,但凡是個腦子還算正常的人,就決計不會相信這種屁話。
可問題是,王玄之這番話也不是說給正常人聽的啊!
最關鍵的事,這地方還真就有個腦子不正常的人呀!
飛升、真正的五行丹。
鴆長老此刻的滿腦子都是這些詞語,他看著丹爐時,眼神越來越狂熱,深吸了一口爐內散發出的藥氣,很認真的說道:「沒錯,這爐藥是對的,這回絕對是仙丹,吃了能飛升的仙丹。」
「老師,快走啊,真的要炸爐了,沒有什麼仙丹!」
紅嬋大急,拖拽著鴆長老欲走。
「滾!」
鴆老魔大怒,身上靈氣轟然爆發,一股氣浪拍在王玄之和紅嬋身上,將二人直接擊飛出去。
老魔頭瘋了不假,但一身修為卻是實打實的天人九階,彈指間擊飛兩個悟真境界的小角色,不費吹灰之力。
「蠢物,竟也敢耽誤老夫飛升?」
鴆老魔猶覺得不解氣,又朝著紅嬋揮出一掌,一道靈氣凝實的掌影拍在紅嬋身上,立刻傳來清脆的骨裂聲。
隨後,鴆老魔頭也不回的沖向丹爐。
「哈哈哈哈,大五行丹,老夫的大五行丹!」
「登仙路,我來了!!」
「哈哈哈哈……」
「……」
另一側,王玄之和紅嬋齊齊撞到牆壁上,又重重落地。
雖然都是被鴆老魔擊飛的,但二人的傷勢卻截然不同。
畢竟,王玄之可沒有被補刀。
只是可恨這女人,被擊飛出去的時刻,依舊死死拽著王玄之,死活不肯撒手。
此刻,口中「哇」的噴出一口鮮血,翻身就雙手扣住王玄之的脖領子,將王玄之整個人提了起來,咆哮道:「你要做什麼?想死是嗎?呃……」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美眸圓睜,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向腹部。
一把匕首已經捅進了她的胸口。
隨後,她暴怒,猛地揮肘砸向王玄之的頭顱。
可王玄之更快,在她抬起胳膊肘的剎那,猛地抬膝,照著她褲襠就是兩記勢大力沉的頂膝。
此處地方,凡人受不了,修士也一樣受不了!
男人遭不住,女人更更遭不住!
兩膝蓋頂過去,紅嬋一身的力氣頓時泄了七七八八,手肘劈在王玄之腦門上時也變得綿軟無力。
此刻,紅嬋滿腦子就一個念頭——這個師弟一直都很單純啊,單純的男孩子和女人打架的時候……難道都用這種招數嗎?
電光火石之間,她一個激靈,不禁抬頭看向王玄之的臉,看到的卻不再是清澈乾淨的笑容,而是一張猙獰扭曲的臉,眼中殺機凜然,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你……」
噗噗噗。
「你居然暗算我。」
噗噗噗。
「原來你一直都是……裝的。「
噗噗噗。
王玄之根本不說話,小匕首就像打樁機一樣的不停的往紅嬋的胸口掏。
鬼知道這短短瞬間,紅嬋到底挨了多少刀,她只知道自己渾身沒有一丁點力氣,有個冷冰冰的東西一直在自己身上進進出出,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下意識的抬了抬眼皮,目光投向遠處的丹爐。
鴆長老正站在丹爐邊,一臉狂熱的看著裡面的藥液。
丹爐像個打碎後粘起來的瓷器,到處都是裂痕,那些裂痕此刻已經透出猩紅的火光來,狂暴的氣息四溢。
而後……
那丹爐轟然破碎。
丹爐,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