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王玄之從昏睡中醒來,渾身上下提不起絲毫力氣,口乾舌燥,每一次呼吸,都覺得胸腔就像是要被撕裂一樣的疼!
許久,這些症狀才微微減輕。
隨後,他激髮禁制,從儲物戒指里的取出一個水囊,裡面裝的皆是靈泉。
這已經是他最近這二十多天來養成的習慣,絕不吃這地方的一口食物、喝這地方一口水。
咕嘟咕嘟!
一口氣飲下滿滿一水囊的靈泉,王玄之才覺得自己終於是活過來了,胸腔里的撕裂感平復,只不過身體依舊虛弱,他無力的靠在羅漢床上,半眯著眼睛,輕聲自語道:「他媽的,鴆老魔,真把老子當大牲口整啊!
不過,也確實不能再拖了。
這老魔頭的登仙夢怕是不成了,那個大五行丹大機率是有些問題的,昨天煉的丹,八成又失敗了,否則不至於到現在沒有一丁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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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那條老狗卻深信丹方沒問題,只懷疑藥量不夠,一直加大藥量,抽的血也越來越多,明天估摸著還是要煉丹,可老子已經跟不起了,明天再煉一輪,只怕我都要原地升天了。
哪怕是挺過了明天,估計我也挺不過後天、大後天,遲早難逃一死。
而且,這條老狗也沒耐心繼續煉下去了,他認準了不能登仙是藥性不夠,這兩天清醒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已經不對勁了,估摸著很快就會認定用我的血煉不成這個丹,到時怕是就要把我丟進丹爐里,整個都給煉了!
指望助他成事後求個平安怕是沒戲了,只能先下手為強。
好在,那大五行丹把他吃的神智錯亂,老東西這兩天越來越瘋了,清醒的時候很少,一旦瘋起來,連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沒了,就是本能的在煉丹,這種情況下,我要是做點手段,他應當也看不出來。
這是好機會,我一直忍著這條老狗,就是等這個時機了。
唯一比較難纏的就是那些內院弟子,紅嬋那個臭婊子大概也看出老魔頭不太行了,盯得太緊了,最近這兩次煉丹,丹室里最少都有十個內院弟子在守著。
這要是我本尊在倒也還好,偏是上身了南衣這麼個廢物,哪怕處理了老魔頭,那十個內院弟子也能讓我生死兩難。
機會只有一次,我必須一次性就把他們全部弄翻了!
嗯,看來不玩一次狠得是不行了。
……」
語落,他閉上雙眼,細細思量的片刻,一揮手,一塊黑色晶體出現手裡。
這晶體只有核桃大小,裡面竟有黑氣在流動。
喀嚓!
王玄之輕輕一捏,晶體頓時裂開,大量黑氣從晶體裡溢位。
黑氣中,竟有一道若隱若現的人影。
很快,黑氣一斂,一個高挑的女子出現在羅漢床邊。
這女子生的極為魅惑,蜂腰肥臀,皮膚白的近乎透明,滿頭血色捲髮,就連瞳孔都紅的透亮,如兩塊紅寶石似得。
只是,若是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此女眼神中完全沒有智慧生物該有的靈動,反倒是有些獸性在裡面。
由此足以看出,此女絕非是人!
此刻,她正歪頭細細看著王玄之,就如個小動物在好奇的打量著沒見過的新奇物件的似得。
王玄之亦在打量著眼前的生靈,良久,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去。
此女怔了怔,隨即像是明白了王玄之的意思似得,眼睛一亮,又偷偷看了王玄之一眼,見王玄之沒有流露出任何要呵斥樣子,終是慢慢的蹲了下來,一點點的將小小的瓊鼻湊到王玄之的手掌前,鼻頭兒聳動,輕輕嗅了嗅,偷偷吞咽了一下口水,再次抬頭望向王玄之,猩紅的瞳孔中已經有了不加掩飾的渴望。
「吃吧!」
王玄之伸手撫摸著女子的頭髮,眼神溫和。
女子得到允許,立即大喜,「喀嚓」一下,口中彈出兩顆近三公分長、且非常纖細、與蛇類似的獠牙。
下一刻,女子張嘴,一口咬在王玄之手上,獠牙沒入皮肉,幾乎要咬穿了手掌。
劇痛!!
王玄之知道這玩意會咬人,但卻沒想到咬人居然這麼疼,那疼痛感非常尖銳,比挨上兩刀都要疼的厲害,渾身瞬間繃的筆直。
只見其額頭、手臂等位置,血管凸起,能清晰看見血液正在流向這女子口中。
女子表情享受,貪婪的吮吸著血液,大抵是真的舒服了,鼻腔里偶爾還擠出一兩聲極酥的悶哼。
王玄之本就精血損失極多,如今被這女子狠狠一吸,更加不堪,只覺得頭暈目眩時,眼前的女子忽然虛化起來,變成了一道虛淡的影子。
下一刻,虛淡的影子破碎,化作萬千道淡藍色的霧氣,順著王玄之手中的傷口鑽了進去,消失的無影無蹤,彷佛從未存在過。
「呼!」
王玄之鬆了口氣,緊繃的軀體立即放鬆下來,抹了把頭上的虛汗後,方才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瓶傷藥來,將藥膏塗抹在掌心的傷口上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做完這一切,王玄之閉上雙眼,仔細感受了一番,只覺身上的靈氣中都帶著一絲淡淡的清涼感,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撫摸著胸口低聲道:「明日,就看你了。」
隨後,他撤去禁制,打掃乾淨一切痕跡後,躺下再度入睡。
……
翌日,
不出所料,紅嬋一大清早就來了。
見到對方的剎那,王玄之渾身劇烈顫抖,眼中透出不加掩飾的恐懼。
紅嬋輕嘆,低聲道:「師弟,跟我走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走至門口時,忽聽身後的王玄之喊了一聲「師姐」,於是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王玄之臉色蒼白的坐在羅漢床上,喏喏道:「師……師姐,今天能不煉丹嗎?我……我挺不住了,讓我休息幾天,恢復一下,好嗎?」
紅嬋微微搖頭,但神情很溫柔:「再堅持一下,好麼?最後一次,師姐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今天還不成,師姐去求老師,說什麼也讓老師寬限幾天。」
王玄之用力抿著嘴唇,過了半響,才用力點頭:「好,我聽師姐的。」
紅嬋笑了笑,轉身離開。
王玄之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冷了下來,殺機一閃而逝,隨後便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跟了上去。
……
丹室,
幾個行刑架上已經掛滿了人。
「駕鶴飛升嘍,駕鶴飛升嘍,今天我就要駕鶴飛升嘍!」
鴆長老穿著寬大的麻袍,張開雙臂圍著丹爐奔跑。
如今的他,形銷骨立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一眼望去,幾乎就是一層干皮蒙在了骨頭架子上面,兩隻眼睛已經一片血紅,那並非是血絲,看起來與眼球出血無異,只不過卻比眼球出血要嚴重的多,原本的眼白已經成了黑紅色,就像是隨時會爛掉似得。
當紅嬋領著王玄之出現後,老魔頭第一時間沖了過來,一把捉住王玄之的手,大笑道:「仙師,仙師,快帶我飛升!」
說實話,當對方衝過來的那一剎那,王玄之確實害怕極了。
但,見到對方現在這個模樣,他便徹底放下心來。
白韻說過,現在附身在他身上那東西,內院弟子根本發現不了異常,但天人境的修士極其強大,幾乎一瞬間就能察覺到那東西,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千萬要慎用,如果被鴆老魔看穿,十死無生。
只是,白韻千算萬算沒算到,鴆老魔瘋了!!
瘋了的鴆老魔面前,許多手段就可以放心大膽的用了,不過這依舊是一次冒險,因為即便到現在,鴆老魔依舊會間歇性的清醒。
倘若,鴆老魔在王玄之下手前清醒,那王玄之就可以引頸受戮了。
天人九階面前,沒得拼,一點機會都沒有!
所以,這依舊是一次冒險,只不過,王玄之有九成把握而已。
晚些,煉丹開始。
鴆老魔雖然瘋癲,但依舊不妨礙他煉丹,此事就像是成了他的本能似得。
提煉靈藥、摘取人的臟器。
一系列流程,鴆老魔一點都不耽誤的完成。
不大一會兒功夫,十副碩大無朋的內臟已經被丟進了丹爐里。
丹爐下,藍色陰火吞吐,將丹室照的形如鬼蜮。
爐內,藥液「咕嘟嘟」的翻騰著。
哐哐哐!!
很快,整座藥鼎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十副內臟里蘊藏的磅礴能量與藥液中充沛的藥力互相衝撞,不能融合,一股極致狂暴的氣息溢位。
喀嚓,喀嚓……
彈指間,丹爐上開始出現細細密密的裂痕。
「師弟!」紅嬋斷喝,「你還在愣著做什麼,速速往藥爐里加入精血!」
王玄之縮了縮脖子,一副怕怕的樣子。
紅嬋眼神一冷,森然道:「師弟,莫忘了我們說好的!」
其餘內院弟子卻不客氣,快步逼向王玄之,準備將其按到藥爐上放血。
然而,他們一動,王玄之也動了,不情不願的走向藥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