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地里,一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正在沉默著前,車輛早已被拋在身後,所有人徒步前行,四野里除了「沙沙」的腳步聲外,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
顧時遠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此時,他同樣在沉默著前進。
「滋滋……」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後,通訊器里傳來聲音。
「長官,一隊已就位。」
「二隊就位。」
「……」
顧時遠沉默了一下,對著通訊器道:「目標地點有沒有異常?」
「報告,一隊這邊沒有異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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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隊這邊……滋滋滋……」
一陣電流聲後,三隊指揮官的聲音瞬間變得清晰起來,語調明顯的拔高:「目標出現,目標出現,三隊這邊出現目標!」
「二隊這邊也有情況,有大約十幾個人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話未說完,那邊頓時變的嘈雜,隱約可以聽見大呼小叫。
顧時遠眉頭緊鎖,連忙問道:「二隊長,你那邊什麼情況?」
「長官,林子裡出來的這些人發現了我們,他們已經逃走了,請指示!」
逃走了?
顧時遠一愣,心裡卻不禁想起自己接到的那個詭異命令——
小顧,今天晚上你的對手可能有點不尋常,這不是一次常規意義的治安肅清行動,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啊!
記住了,無論你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整個行動過程要記錄下來,如果條件允許,儘量抓活的!
……
顧時遠從事這個工作已經許多年了,大大小小參與了許多行動,再兇狠難纏的歹徒也遇到過,可卻從未接到過這麼詭異的命令,雖然上級沒有更明確的指示,可憑藉豐富的經驗,他大概猜到這次行動有問題,自己要面對的對手可能也不太對勁。
他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
結果,對手居然逃走了?
「長官,請指示!!」
二隊長的吼聲再次傳來。
顧時遠回過神來,這麼關鍵的形勢下,自己居然走神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不過,顧時遠還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問道:「匯報具體情況,對方的人員配置,武器數量,以及……一切異常!」
一切異常……
這是一個很籠統的說法,本不該這麼問話的,但上級給他的命令本就很含糊,讓人浮想聯翩,他也只好這麼詢問了。
二隊長明顯也有點懵,不過還是回應道:「人數十七人,沒有槍械,少數人持管制刀具,看起來很驚慌,威脅程度很低,疑似是一些涉黑人員在鬥毆,異常的話……呃……沒有異常!」
聽起來就是一些普通人啊!
顧時遠更迦納悶了,不過還是下達了命令:「立即實施抓捕!」
再次想到上級的指示後,他又補充道:「如果目標反抗激烈,就地擊斃!」
「是!」
給三隊長下達了同樣的命令後,顧時遠陷入了懷疑人生當中……
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顧時遠連忙踮腳向前望去,卻見,自己負責的這個方向上,居然也有了動靜。
不遠處的密林里,幾個提著刀、穿著黑衣的人慌慌張張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每個人身上都有血跡,瞧著十分狼狽。
為首一人是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疤臉漢子,手提提著一口將近一米長的刀,一邊狂奔,一邊擦著臉上的鮮血,等從林子裡逃出來後,抬頭一看,前方黑麻麻的竟全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頓時愣住了。
「條子!!有條子!!兄弟們,快跑!!」
疤臉大漢扯脖子大喊。
話音落下,他自己率先往林子裡跑去。
這個情況……
和二隊、三隊那邊描述的情況一模一樣呀!!
顧時遠愈發覺得不對勁了,不過此處樹林茂密,一旦這些人鑽進去了,抓捕難度無疑會大大增加,出於職業本能,顧時遠當即下達了命令:「抓住他們!!」
前方計程車兵早已躍躍欲試了,聽到命令的瞬間,立刻急不可耐的沖了上去。
這些士兵動作矯捷,明顯是受過非常專業的訓練,在茫茫野地里奔行時速度極快,反觀那些逃進林子裡的黑衣人,看起來倉皇失措不說,呼吸紊亂,驚慌不堪,一看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彼此一比較,高下立判。
不過就是片刻的光景,一名士兵就追上了落在最後面的一個黑衣人。
「抱頭蹲下!!」
士兵大吼,伸手去捉黑衣人肩膀。
黑衣人極度兇悍,眼見自己逃不走了,扭頭就是一刀。
襲擊來的突然,倉促之間,士兵也沒能反應過來,一刀結結實實砍在肩膀上。
「噗」的一聲,狹長的刀身居然齊齊沒入肉里,拔出時血液噴濺。
士兵被砍得趔趄了一下,眼見對方再次砍來,連忙將手裡槍橫在面前阻攔。
鏗鏘!
沾血的刀砍在槍身上,力氣實在不小。
士兵本就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力氣泄了大半,這一刀雖說是擋下了,卻也被劈的失去平衡,「蹬蹬蹬」後退幾步。
如此一來,空門大開。
那黑衣人眼中冒著凶光,面孔扭曲,反手一刀掃向士兵的脖頸,一刀就豁開了半個脖子,鮮血成噴射狀,噴了他滿頭滿臉。
這一切就發生在眨眼的光景里,一個士兵倒下犧牲。
旁邊趕來計程車兵頓時紅了眼睛,舉槍就打。
噠噠噠!
自動步槍噴射出一指長的火舌,舉刀準備再次行動的黑衣人頓時如遭重錘砸擊,渾身一震,一團團血霧在其身上爆開,背後爛肉碎骨成噴射狀,整個脊背上的肉都被打飛了,脊椎骨斷裂,待其倒地時,已然看不出人性了,腹腔里的東西都被子彈打飛出去,脊椎斷裂後,屍體呈摺疊狀摞在地上。
這是亡命狂徒!!
根本就不是什麼尋常犯罪分子。
負責抓捕計程車兵變得冷酷起來,稍有不對勁就開槍。
林中槍擊聲接連不絕。
這場戰鬥攏共持續了只有幾分鐘。
當最後一個疤臉大漢被圍堵起來後,有士兵試圖活捉他,卻被他反手砍成重傷,緊接著被亂槍擊斃後,戰鬥便落下了帷幕。
顧時遠全程看了整場戰鬥,心頭的疑惑更重了。
剛剛,二隊和三隊那邊已經結束了戰鬥,所有歹徒反抗很激烈,極難活捉,全部被擊斃,沒有一個活口。
確實是悍匪、亡命狂徒!
顧時遠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在他多年的工作生涯中,見多了窮凶極惡的歹徒,但像這麼兇悍的,罕見!!
但,不是沒有。
類似的歹徒他也見過,全都是手裡不知沾了多少條人命,惡行累累,很清楚自己一旦被抓也逃不過被槍斃的命運,所以被抓捕時非常堅決,就是拼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但那些歹徒都啥配置,這些人是啥配置啊?
那些歹徒手裡甚至有重火力!
像眼前這幫人,兇悍是有的,但……說句難聽的,他們甚至都不配讓自己來抓!
隨隨便便一個治安所,出動一些治安員,只要批了槍,那就能輕鬆拿下!
這就是上級說的對手不尋常?需要全力以赴嗎?
說實話,如果不是想要抓活的,自己這邊都不會出現傷亡!
大概……上級的情報弄錯了吧?
顧時遠默默想著,而後揮了揮手:「打掃現場,收隊!」
四十分鐘,
這批士兵撤離此地,這裡重歸寂靜。
不久後,南天門和白夜叉等大宗門的精英出現在此地。
白夜叉手中端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口小型棺材一樣,乳白色的瞳孔無聲的掃視四周,朗聲道:「出來吧,屍王殿說話算話,會保住你們的神念,哪怕神念虛弱,無法進行下一次奪舍的,也會想辦法幫你們補全神念,為你們挑選更好的身體,並提供一應修行物資,幫你們恢復修為!」
說完,她「喀嚓」一下開啟了那口黑色棺材。
原本空空蕩蕩的林子裡,頓時浮現出一道道透明的人影,宛若是傳說中的鬼魅一般,紛紛朝著白夜叉走來,最後沒入那口黑色的小盒子裡,就此消失不見。
啪嗒!
白夜叉關上了小盒子,冷冷掃了身邊的南天門一眼,怒道:「簡直是多此一舉,青山宗和御劍門的弟子都是降臨三五年的,要想保住他們的神魂,並且幫他們重新奪舍,你可知要耗費多少材料?許多材料都得從修行中心弄,真是的……」
「想讓人送死賣命,你得給條件,平白無故就讓人家出來送死,萬一有人不想死,動手殺出去呢?那才是捅了大簍子!沒看有人還扛著攝像機呢嘛!」
南天門嘆息,無奈道:「多事之秋,平了眼前這檔子事兒才是關鍵,至於材料……付出一些就付出一些吧,此事哪怕你回去跟你們殿主匯報了,也是有功無過!」
「他說的有道理。」
棺材裡的石青青開口,道:「這件事情很嚴重,我們得立刻上報宗門,必須徹底解決此事,否則這是所有降臨者的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