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之胡思亂想之際,黎萱已然一點點的逼迫過來。
轉眼間,二人鼻尖兒相抵,四目相對。
這時,黎萱的動作忽然停滯,兩眼中的迷離之色如潮水般飛快退去,眼神再度變得空洞起來。
同時,因為王玄之始終是躺在地上的緣故,此刻黎萱幾乎是整個人騎在了王玄之腰上。
二人肢體觸碰,王玄之能清晰感受到,黎萱體內的靈氣忽然變得極度紊亂,部分靈氣直接從體表溢位,那些靈氣並不平和,以至於王玄之感覺像是有許多針在扎自己的小腹一樣。
外溢的靈氣尚且如此,黎萱體內的情況可想而知,失控的靈氣恐怕將她體內折騰的天翻地覆。
一系列的變故來的非常突兀,王玄之兀自發著懵,然後驚悚的發現,黎萱神情不復呆滯空洞,臉上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痛苦之色,眼神也逐漸清明起來,當視線聚焦在他臉上時,眼中閃過驚訝、錯愕、疑惑等諸多情緒,並迅速轉化為震驚、憤怒,很難想像一個人居然能在短短一瞬間出現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換言之,也虧著王老師善於察言觀色,換個呆頭鵝來,未必能細膩的洞悉到這一切。
很明顯,在經過短暫的大腦宕機後,黎萱清醒過來了!!
不僅清醒過來,而且一瞬間有了許多聯想,並明白了此刻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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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轟!
黎萱按在王玄之胸口的手掌忽然發力,饒是王玄之以獸皮古卷的法煉出的骨,都險些一下子沒能扛住,胸骨就像彈簧一樣,彎折後恢復,恢復後又彎折,迅速起伏了幾下,展現出絕好的形狀記憶和超彈性,堪比記憶金屬,但是本就受創的五臟六腑卻並不買帳,在這一按之下,迅速出血,表現出來的症狀便是眼球等迅速出血,臉膛瞬間漲得通紅,眼角、鼻腔、耳朵里有溫熱的血液流淌出來,口中更是噴出鮮血來……
總而言之,黎萱這一把差點活活把王玄之按死在地上,並藉著這股一按,整個人瞬間彈起,出現在七八步開外的地方。
落地瞬間,她小腹位置的衣物便「滋滋」冒起了青煙,薄薄的衣物肉眼可見的碳化,變作黑色塵埃,撲簌簌落下,露出光滑平坦、且有馬甲線的小腹來。
只是,在那白皙的皮膚上,此刻卻浮現出一副猩紅詭異的圖案。
那圖案起來與八卦盤很相似,只不過放大來看就會發現,完全是以密密匝匝的各種詭異符文繪製的,色如鮮血,此刻散發著幽幽血光。
仙帝在遺蛻上留下的「門」再度發作了,並且壓制了黎萱的神魂,連帶著她修行魔功留下的「隱疾」都一併被壓制了。
在這種發病的時候,忽然如此,也不知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黎萱臉上的痛苦之色愈來愈重,眉頭緊鎖,本就白皙的臉蛋兒上更是毫無血色,豆大的汗珠兒順著額頭滾落下來,一手按著腹部,一邊銀牙緊咬,幾乎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來:「那個女人……就在附近!!」
被她一巴掌扇飛,正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三太子和綠冠一骨碌爬起。
兩個荒種幾乎瞬間確定,這就是它們熟悉的主人。
但是……那個女人指的是誰?
聰明一點的綠冠遲疑了一下反應過來,毫無疑問,那個女人指的是這具遺蛻的真正主人,雲間仙院的仙帝!!
愚蠢一點的三太子稍稍慢了一些,也明白了情況——
明擺著的,雲間仙院的仙帝來了附近,引發遺蛻上的「門」發生變故,力量起伏不定,時而生效,時而無效,生效時便壓制黎萱神魂,使其保持清醒,失效時黎萱照舊發病。
只是,這種情況兩個荒種也沒遇到過啊,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就愣在了原地。
「那個女人應該已經感知到了我的異樣,帶我離開這裡!!」黎萱咬牙下達了指令,沉默了一片,冷冷看了地上的王玄之一眼,又補充道:「殺了此人!!」
綠冠猶豫了一下,提醒道:「這是盧生要的人啊!!」
「殺了他!!!」
黎萱拔高語調,聲音悽厲,眼神暴虐。
「是!!」
「……」
綠冠當即噤聲,不敢再嗶嗶,與三太子對視一眼,齊刷刷的朝著王玄之撲來。
王玄之此刻是清醒的,那隻大鳥和黎萱的對話也聽的真真切切,眼神同樣變了。
盧生?
他對這兩個字可太敏感了,害了王玄策的飛升者,如何能不敏感呢?
聽那隻大鳥的意思,盧生居然和黎萱是一夥兒的嗎?
當下,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坐了起來,體內靈氣奔騰,儼然是不準備坐以待斃的,以獸皮古卷上的法執行力量,欲以獸皮古卷上的四式殺伐之術搏命。
然而,不待他出手,卻有一人速度更快。
綠冠和三太子齊齊衝上來的瞬間,一道黑影倏忽之間已經來到他面前,雷霆出手。
啪!
啪!!
依舊是兩個樸實無華的大逼兜。
一個大逼兜落在綠冠身上,打的綠冠渾身炸毛,「嗖」的一下倒飛出去。
一個大逼兜扇在三太子頭上,抽的三太子嘴歪眼斜、舌頭都耷拉了出來,以螺旋升天的姿勢飛起又投向遠處。
下一刻,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在王玄之胸口一按,卻像是刀子砍在了大動脈上,體內匯集起來的靈氣瞬間一瀉千里。
王玄之又又又一次被按在了地上,眼巴巴看著那個人非常熟稔的重新跨坐在自己身上,卻是連一丁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眼神相當無助與絕望。
噗通,噗通。
兩聲悶響過後,三太子和綠蘿沉沉落地。
綠冠被打成了炸毛雞,三太子頭都被打歪了。
兩個荒種一溜兒爬起,委屈萬分的看著出手的人。
此人,不是黎萱還能是誰?
她小腹上浮現出的詭異圖案不知何時隱去了,正騎在王玄之身上仔細的幫王玄之擦拭眼角等地方的血污,眉眼溫柔。
「誰允許你們對他出手的?」
這是黎萱的第一句話。
綠冠和三太子心下明白這是「門」的力量又一次失效了,雖然很委屈,但倔強的杵在那裡。
「再敢對他出手,活剝了你們,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這是黎萱的第二句話。
綠冠和三太子有點破防,大委屈!!
「滾!!」
這是黎萱的第三句話。
綠冠和三太子瞬間心如死灰,扭頭就走。
不是它們放棄了黎萱,而是它們清楚這種狀態下的黎萱不可理喻,繼續待在這裡,可能會被當場弄死,不過心裡暗自發誓,等「門」的力量再次出現,一定要果斷的、雷霆的、兇狠的、勇猛的,瞬間把王玄之碎屍萬段。
綠冠和三太子一走,瞬間清場。
黎萱更加放得開了,眼神不僅僅是拉絲,而是黏膩的跟粘鼠板一樣,一邊摸著王玄之的臉頰,一邊輕聲道:「別怕呢,有我在這裡。」
說著,再度俯下頭。
王玄之歪頭躲開。
黎萱撲個空,挺直身子不滿的看著王玄之。
她似乎僅僅是人格錯亂、性情大變,但不是忘事了……王玄之心下一動,問道:「盧生在哪裡?」
黎萱臉上重新掛起笑容,眨了眨眼,笑著說道:「他啊,躲在自己的老巢里呢,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昔年,他欺騙了始皇帝,始皇帝發動許多修行之人,搜山檢海的找他,卻始終沒能找到他,如果沒我引著你,你找不到他的。
我知道你和他的恩怨,你若從了我,我幫你殺他。」
信你個鬼!
你要是一直精神錯亂,我還能信你,關鍵你就錯亂一會兒,等你清醒過來,還不是提了褲子不認人?說不得當場就要誅殺我!!
老子幹了一輩子牛夫人和小甜甜的事兒,是此道老手,還能不清楚你是如何操作的?臭渣女!!!
王玄之心裡冷笑,面上卻是笑容和煦:「你先告訴我他在哪裡。」
「呵呵呵呵呵……」黎萱笑的嫵媚,輕輕捏住王玄之的下巴,微眯著眼睛道:「除了信我的話,你可是做不了別的,也只能任我施為罷了。」
「但願意和不願意,還是有區別的嘛。」
王玄之微笑,一隻手居然不怕死的搭在了黎萱腿上,慢吞吞的遊動著。
好歹也是經年的老司機了,駕車經驗豐富,什麼樣的力道踩油門能讓車子跟瘋狗一樣加速,那是手拿把掐的事情,若要說什麼具體實操細節,倒是也難講,總結下來不外乎一句話的事情——唯手熟爾!
若即若離,力道不輕不重,正是把肌膚觸碰時候的觸電感發揮到了極致。
正常人都禁不住,何況是這種狀態下的黎萱?
她皮膚上肉眼可見的泛起雞皮疙瘩,不僅打個冷顫,看著王玄之的眼神也逐漸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