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沒我萌提出的完美逃兵計劃,終究是給王玄之帶來了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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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痛苦不僅僅是局限於那一頓慘絕人寰的毆打,後續的一系列養護同樣讓王玄之吃足了苦頭。
為了避免被察覺到問題,王玄之沒有服用面具女子留下的傷藥,一直硬扛到仙院的醫生抵達。
仙院的醫生是一個中年男人,同樣是個降臨者,但王玄之覺得這王八蛋應該是一位中世紀時從西方世界躍入修行中心的飛升者,因為治療手段極度相似,沒有一絲仙氣。
他先是用一把小刀簡單粗暴割開王玄之中毒腫脹部分,然後一直捏著傷口,擠啊擠,擠啊擠……
每一次擠壓的時候,傷口中都會有一股黑血噴射出來,漸漸地,這混帳好像找到了一些擠牛奶的感覺,逐步把握了節奏,於是王玄之躺在床上就跟小噴泉似得,一會兒一股,一會兒一股……
直到腫脹的中毒位置徹底平復下去。
實際上,王玄之覺得那裡之所以能平復下去,倒不是沒有毒素了,而是這王八蛋把那個地方所有的水分全都給擠出來了,想不平都難。
擠完了膿包以後,這混帳又開放血了,他好像跟王玄之身上的血槓上了。
茉莉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了對方,她明顯注意到王玄之都已經翻白眼了,繼續任由對方折騰下去,王玄之想不死都難。
庸醫這才意猶未盡的放棄,留下一小瓶丹藥後離開了。
這一整要操作下來,王玄之早已不省人事了,半夜的時候,渾渾噩噩回了魂兒,第一時間摸出面具女子留下丹藥服用。
他是真有點怕了……
若說唯一讓王玄之還比較滿意舒心的,大概就只有自己身邊的幾個隊友了。
幾個混帳平日裡極度不靠譜,但是在王玄之倒下以後,卻提供了無微不至的照顧,就連在尿尿的時候,靈狐仙子都表示可以幫忙扶著。
王玄之當然是拒絕的,這小娘皮惦記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扶著的時候,很難說會不會忽然給自己來個不滅之握,然後就這麼按在洗手間裡,把自己給狠狠地辦了。
也就是林場裡樓房老舊,洗手間就是個水泥泥成的巨大尿池子,裡面沒有貼任何瓷磚,做不到光可鑑人,否則,王玄之但凡低頭在尿池子裡照照自己現在的樣子,那就一定會因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而倍感恥辱。
面具女子留下的丹藥非常神奇,治本不治標。
王玄之在一連服用了三頓後,明顯發現自己無論力量,還是傷勢,都在迅速恢復,詭異的是,唯獨臉上的淤青沒有任何變化,看起來仍舊是一隻被大蛤蟆精,不過這副樣子,倒是給他提供了極好的掩護。
以王玄之在仙院的女人緣,受傷後自然不缺來探望他的人……
王玄之可不想自己的光輝形象受損,以每天一千靈幣僱傭了滄海道人阻攔探病者。
滄海道人掙錢的態度向來是有的,堪稱兢兢業業,自從他搬了一個小馬扎坐在宿舍門口後,就再也沒人來滋擾王玄之了。
不過,金童倒是來了一趟,還帶著屁顛屁顛跟在後面的玉女,他毫不吝惜的對王玄之表達讚美和認可,並且在離開的時候,邊走邊摸著自己那張皺巴巴、像極了屁眼子的臉,很明顯和王玄之對比後,他找到了久違的容貌自信。
除了探望王玄之,金童和玉女並沒有透露什麼實質性的訊息。
但是既然見到了金童和玉女,王玄之知道,仙帝肯定來了,不出意外,現在就在這座林場的某一個地方待著,這意味著——雲間仙院和八神府之間最終對決即將拉開帷幕。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王玄之「倒下」的第三天傍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來人是北地槍王小隊的隊員,那天將王玄之送回宿舍的三人當中就有此人。
此人沒有廢話,直接通知茉莉幾人去主樓開會。
兩個小時後,夜幕降臨。
茉莉一臉沉痛的帶著滄海道人幾人回來了。
「開戰了。」
這是茉莉進門後說的第一句話。
她沉痛當然是有原因的,王玄之早就把八神府搖來了魔域的事情暗中告訴了他們。
躺在床上的王玄之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道:「開戰了?什麼時候?」
「今晚。」滄海道人看了王玄之一眼,道:「除了你和上一次大戰時的四個傷員外,全仙院所有人必須全部參加,今晚十點就動身,越過那條山溝,直奔對面十八里林場殺過去,命令很簡單——沒有戰術安排,也沒有具體目標,見人就殺,寸草不留!
北地槍王說,今晚要夷平八神府,將這個宗門從這片神話荒漠徹底除名!」
「殺氣很重啊。」玉面郎君皺眉說道:「總覺得不像是單純爭奪礦脈,仙院向來佛系,這次也不知道怎麼了,殺氣騰騰的,要說是因為上一次八神府的突襲,雙方結下了血仇,其實也不至於。我這兩天打聽過,其實上一次被八神府突襲,仙院付出的代價並不大,根本沒死幾個人,精神病院那幫精神病戰鬥力很猛,幾乎一整夜都在反狩獵,真的談不上什麼仇恨,我總覺得這裡面還有事兒,可又實在想不通是什麼事兒。
你說整個仙院都圍著仙帝在轉,可仙帝又成天躺在棺材裡,沒聽說她有什麼立場,真想不明白,為什麼忽然這麼堅決地要打這一場。」
「跟我們沒關係。」靈狐仙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打下八神府以後,每個月分給我的那份靈石別少就行!」
「你們別探討這些有的沒的。」王玄之齜牙咧嘴的坐起來,沉聲道:「情況我已經跟你們說了,這次是真要拼命的,我還是那句話,咱去打打醬油就行,打得過就往死里打,打不過就找地方貓著,先保命!」
「這個我們自然知道。」滄海道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照料好自己就行,見動靜不對,趕緊跑,我擔心會有八神府和魔域的損種來抄家,總之,你也別真睡著了,今晚不好過,撐過今晚就好了。「
月君沒有多說什麼,將一枚玉符放在王玄之枕頭邊,輕聲道:「如果真有人突襲這裡,捏碎玉符。」
王玄之愣了一下,看著玉符問道:「這是你做的偃師符?」
「不是。」月君搖頭,淡淡道:「捏碎玉符,無論你在哪裡,我瞬間就能趕到。」
說罷,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王玄之一眼。
她該不會是看出什麼了吧?……王玄之被這一眼看的有點心虛,不過還是鄭重收起玉符。
這處林場本來就算是個臨時落腳點,降臨者廝殺也不像是普通人打仗,還需要準備輜重負重什麼的,所有的物品都很簡單,仙院從下達命令到集合,壓根兒就沒給留多少空閒時間。
茉莉他們是八點鐘回來的,簡單收拾了一下,幾人聊了幾句,一轉眼就到了九點半,外面已經傳來了喧囂聲,很明顯仙院的降臨者已經在集結了。
「走了!」
茉莉站了起來。
見幾人陸續朝屋外走去,向來沒個正形、心腸又無比堅硬的王玄之,忽的生出濃濃的擔憂來。
似乎,自王玄策和老鷂子他們折在盧生墓以來,這世上也就這幾個混蛋和自己關係最近了,生活在一個屋簷底下,朝夕相處……
王玄之坐起,看著幾人,特認真說道:「記住,該苟就苟,該跑就跑,別特麼跟個鯊臂似得真去拼命,一個月四千靈幣,拼什麼命,活著回來昂!」
「妥!」
茉莉特灑脫揮了揮手。
幾人的身影很快被無燈的黑暗走廊吞沒,及至沒有一丁點聲響。
王玄之望著門口,過了許久才再次慢吞吞的躺下,卻怎麼都安靜不下來,眼巴巴盯著上鋪的床板。
外面的喧囂聲愈演愈烈,達到一個頂峰後,化作一道道激烈的破空聲,最後徹底歸於寂靜。
仙院的人應該出發了。
王玄之沒有貿然行動,在掐算時間,以免出去的時候撞見還沒走的人,準備再等一會兒再開始行動,一邊默數著數,一邊心神沉浸在芥子袋裡,檢查物資。
可惜,偃師符耗盡了,不然絕對是個利器。
不過,檸檬沒我萌說,燕公子應該剛剛降臨不久,神念思感應該還沒有徹底和肉身融合,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候,想必應該不難對付。
咚咚咚!
一陣敲玻璃聲傳來。
王玄之「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
黑蒙蒙的視窗上,正趴著一串兒鬼臉!
黑天半夜的,這一幕確實挺滲人的。
一共六張鬼臉,也就是六個人。
看來,這六個人,應該就是檸檬沒我萌說的幫手了。
六人當中,前兩天把王玄之毆打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個道姑赫然在列,並沖著王玄之昂了昂下巴,「該出發了!」
聲音穿過玻璃傳入屋內,顯得有些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