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是開著的,老太太像條狗一樣蹲坐在門口,白花花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屋內,嘴角「嘩啦啦」的留著口水,胸口被濡濕了一大塊。
王玄之愣了一下,循著老太太的目光看去,發現對方的視線是聚焦在月君身上的。
緊接著,他又看向月君,見月君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彷佛根本沒察覺到異常,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嗯?」
月君皺眉,不解的看著他:「你不是著急忙慌的說有事情和我說嗎?讓你來了,怎麼又不說了,總盯著我看幹什麼?!」
王玄之「啊」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不知不覺間,額頭上竟然沁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猶豫了一下,抿嘴試探性的問道:「你……難道沒看到屋子裡多了什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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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月君下意識的回道。
「你再仔細看看!」
「……」
月君聞言,隱約有所猜測了,她眉心浮現出月輪印記,印記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掃過整個屋子。
漸漸地,她表情凝重起來。
「她……就蹲在門口!!」
王玄之硬著頭皮說道:「看樣子……它現在對你的興趣,比對我的興趣還大!」
月君眉心的月輪印記漸漸熄滅,毫無徵兆的揚起皓腕,並指成劍,靈氣在指尖吞吐,形成二三寸長的銀色鋒芒。
隨後,她手掌朝著門口輕輕一划,指尖鋒芒大作,一抹雪亮的劍光斬向門口位置。
喀嚓!
走廊對面的牆上應聲出現一條四五公分深淺的劈砍痕跡。
「現在呢?」月君詢問。
「還,還在……」
王玄之舔了舔嘴唇,全程目睹了整個過程,劍光確實劈中老太太了,但是……卻穿過對方的身體,最後劈到走廊對面的牆上。
老太太安然無恙,仍舊像條狗一樣蹲在門口,對著月君嘩啦啦的流口水。
月君閉目,沉吟片刻,輕聲道:「描述一下它的樣子,順便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招惹上它的!」
至此,王玄之已經完全確定——月君也看不見老太太!!
月君可以說是他目前能抱到的最粗大腿,能舔到的最牛逼的存在,沒有之一!!
而且,月君是可以看見乾屍小姐的。
但是,在老太太這裡居然折戟沉沙了。
他徹底是慌了,哪裡還會隱瞞,細細說起了整個過程,從自己吞服丹藥開始修獸皮古卷的法開始,到出問題,進入神火秘境,最後去往乾屍小姐床下秘境,整個過程,事無巨細,都講的非常清楚。
「居然可以利用神火秘境的資源來修獸皮古卷的法?你真的是個天才。」月君聽後,滿臉震驚,低聲道:「照此來看,對別人來說,完全沒有可能的破限法,在你這兒倒是可以走得通了,因為你能直接作弊!」
緊接著,她又想到,獸皮古卷本身就來自於神火秘境。
或許,那上面的法,本就是給被神火擇定的人準備的。
「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麼還在琢磨這個事情?」王玄之揉搓了一下僵硬的臉蛋子,強調道:「現在的問題是修煉的事兒嗎?門口就蹲著一個神火秘境裡的東西,而且看樣子現在它對你很感興趣,如果我身邊這位離開,我估計它立刻就會撲上來撕你。」
「不妨事。」
月君神情平靜,隨後微微搖頭:「至於你說的那個東西,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不過應該是某種特殊的舊時代殘留物,對於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我了解的不多,既然我的攻擊對她無效,那麼短期內我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我需要一點時間。」
「對了,我這裡有個東西!」王玄之取出那枚小梳子遞了過去,「這東西莫名其妙出現在我身上,然後我就被它纏上了,當它出現的時候,小梳子就會發光,我覺得二者之間可能有什麼聯絡。」
月君接過小梳子,拿在手裡細細端詳了許久,依舊搖頭:「看不出什麼,你先回去吧,既然有人能鎮住它,短期內你不會有安全問題,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辦法解決它的。」
「不是,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王玄之看了眼門口的老太太,「現在的問題是,它看起來似乎對你更加有興趣,自從看到你以後,甚至都懶得再看我一眼,現在不是我有危險,連你也有危險,我覺得我們應該抱團……」
「不用,你去休息吧!」月君擺了擺手,淡淡道:「我這裡沒事的,你該休息就休息,過兩天你該開始養筋了,藥不能停,你必須得保持好自己的狀態,一切按照我給你制定的進度走,不能耽擱。」
王玄之看她穩得一批,也有些犯嘀咕了,追問了一句:「真不用我和護身符一起留下來?」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我會儘快解決掉它!」
「好,你小心,有事……招呼一聲!」
王玄之起身,比乾屍小姐要講義氣的多,最起碼臨走之前還知道說句場面話,不過轉身正對著老太太的瞬間,他臉上就立刻戴上痛苦面具了。
老太太就蹲在門口,要離開的話……得經過對方身邊,雖然對方看起來對他沒什麼興趣了,但這終究是他的猜測,也不敢說百分百安全,萬一經過的時候忽然暴起,那就直接貼臉開大了!
猶豫了一下,他一把拉起乾屍小姐,推搡著讓乾屍小姐走在前面。
乾屍小姐何許人也?那是一言不合就說家裡有事的主,他都說老太太在堵門了,哪裡肯走在前面,當場就掙紮起來,一點都不配合。
「別慌,咱們身後有個高手呢,出問題不怕,有人兜著。」王玄之湊在乾屍小姐耳邊低聲說道:「我看你家裡的血食消耗的很快,那種火腿似乎格外合你口味?我最近準備再去訂幾條……」
乾屍小姐態度立刻就軟化了,有些猶豫,滿臉痛苦掙扎之色。
王玄之抓緊機會,直接把乾屍小姐當成防爆盾牌用,一手摟著對方腰,一手拎著後脖領子,一下將對方提了起來,頂在前面就走。
吼!
老太太低吼一聲,連忙後退,一直退到走廊對面,屁股根兒抵住了牆,退無可退才停下。
王玄之立刻沖了出去。
老太太看了眼王玄之,又看了看屋裡的月君,乾癟滲人的老臉上閃過一抹肉痛之色,最終還是放棄王玄之,重新在月君門口坐下。
嘭!
臥室門關上了。
王玄之乜了眼蹲在門口的老太太,暗自鬆了口氣,匆匆下樓,等回到臥室後,猶如虛脫了似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此時才發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現在你安全了,我可以回家了吧?」乾屍小姐坐在床上,恨恨對著王玄之說道:「別忘了,我今天救了你一條命,回頭你訂火腿的時候,不要忘了你的救命恩人。」
回家?
王玄之搖頭道:「不行,你不能回家,那東西現在是盯上月君了,但月君那麼自信,它在月君身上一定討不到便宜,誰知道到時候它會不會回來找我,穩妥起見,你還是和我住一段時間吧?」
「住一起?」乾屍小姐敏銳的抓到了關鍵詞,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那不行,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拜託,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你怎麼確定自己還是黃花大閨女?說不準你的子嗣都遍布一個星球了!不對,這不是重點,你當初跟我要親親,吸我陽氣的時候,你怎麼不提自己是個黃瓜大閨女?」
「那不沒有實質性的接觸嘛,和睡在一張床上能一樣嗎?」乾屍小姐振振有詞,冷笑道:「你這麼禽獸,看我如花似玉的,萬一對我的產生什麼大膽的想法怎麼辦?」
王玄之嘆息,無力道:「鐵子,我是山西人,不是湘西人啊!」
乾屍小姐愣了一下,不解道:「什麼意思?」
「我沒有趕屍這種技能!」王玄之被老太太搞得筋疲力盡,有些心累,沒心思撩騷扯淡,直接說道:「你睡床上,我睡地下,但你必須睡在床邊,咱倆距離不能超過三十公分,你保我平安,我包你兩個月的血食,成不成!」
「兩個月太少,三個月!」
「成交!」
「如果你能一直包血食,我覺得你也可以上床來睡。」
「你的底線都這麼靈活的嗎?很抱歉,我沒興趣!」
「……」
乾屍小姐有點遺憾,不過供應三個月已經讓她很滿意了,美滋滋的脫掉鞋襪上床,哪裡還有先前半點貞潔烈婦的樣子?沒節操的很。
王玄之從柜子里拿了一套被褥,在地上鋪開,熄燈後,長出了一口氣躺下,醞釀了半響,終於有了點睡意,剛剛閉上眼睛,就聽「轟隆」一聲巨響從樓上傳來。
「找死!!」
月君的斷喝響徹整個別墅,怒氣值突破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