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連續煉丹整整兩天,饒是以月君的能力也受不了了,向來愛乾淨的她,今日破天荒的沒有洗澡,在王玄之把煉好的丹藥拿走後,囫圇身子鑽進被窩裡睡了一小覺,此時剛剛睡醒,髮絲略有些凌亂,鵝蛋臉沒有了往日的光澤,顯得有些蒼白,下巴尖尖的,眼神略有些呆滯,半裹著被子,微微垂著腦袋,眉心一輪月輪印記若隱若現,忽閃忽閃的。
「居然把一整盆丹藥全吃了?真是亂來!」
她微微蹙眉,掀開了被子,一隻雪白的腳丫子探出,正欲下地,隨即似想到了什麼,又重新回到床上,光潔的腳丫子重新縮回熱乎乎的被窩,舒服的頓時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重新躺下,目光渙散的滯留在天花板上,自說自話般的嘀咕著:「獸皮古卷的法兇險莫測,或許……就算在那個鍊氣皇朝里,都只是一種停留在理論層面的法,難度之大,狗看了都搖頭,也就是這種無知無畏的愣頭青才敢嘗試,亡命徒家的孩子最不怕的就是拼命,不破不立,說不準捨得一身剮還真能成事。
不急,不急,再看看……
只要不死,哪怕還有一口氣在,我也能給他撈回來,畢竟再想找這麼個我敢說他敢信的愣頭青不容易呢……」
「這個地方可真有趣,比我想的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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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玄之要是知道此刻他的好姐姐正抱著開眼界的心態在看戲的話,恐怕會活活氣死。
不過,哪怕他真有讀心術,這個時候也無暇再去顧及其他。
獸皮古卷上的法,比那一盆丹藥還要命。
當他按照獸皮古卷上的法來運轉靈氣時,那些充斥在他每一寸血肉里的靈性力量猶如聽到了衝鋒號角,齊刷刷的朝著他的脊椎骨聚攏過去。
當靈氣聚焦在尾椎骨的剎那,因為過於雄渾,縱然是已經完成鑄骨的脊椎骨都承受不了,當場紅溫。
這不是誇張,就是純粹的白描。
那一剎那,王玄之只覺有一根又粗又硬又燙的大棒子,以極其的蠻橫不講理的姿態戳進自己腚里,他差點原地蹦起來,尾椎骨那一塊就像是燒紅的烙鐵似得,灼熱無比,這種熱量發散出去,那一塊的皮膚肉眼可見的變得通紅,皮肉里的水分、汗液等蒸乾,一道裊裊白煙從他屁股上升起,表皮的汗毛瞬間捲曲,不知道的還以為部分毛髮長錯了地方,緊接著汗毛燒焦,一股燒豬毛的氣味瀰漫。
隨後,靈氣自尾椎骨開始,一步步的向頸椎位置蔓延而去。
他的脊背中心,衣服上出現一條明顯的燒焦痕跡,脊椎周圍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這算不上燒傷,倒算是風乾,那裡的血肉直接變作了脫水肉乾。
他清秀的面孔已經扭曲了,額頭上青筋凸起,面部呈現出一種古怪的僵硬感,正以驚人的意志抵抗著這種痛苦。
當身上的靈氣差不多全部聚焦在脊椎骨上的瞬間,他急不可耐的姿態將靈氣發散出去。
受不了了!
完全受不了一點!!
靈氣過於龐大,聚攏在脊椎骨上,隨時會失控。
他有種直覺,自己的脊椎骨現在就像是一根隨時會引爆的雷管,一個不慎就會失控,彼時他就是一顆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人體炸彈,「轟」地一下炸開,崩的到處都是,明兒個月君得拿個小鏟子鏟整整一天,最後把他塞蒙色塑膠袋裡丟垃圾桶,再殘忍一點,可能直接就衝下水道了,然後愉快的去地下室繼承他的遺產。
想到這種情景,他整個人都不好了,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在靈氣收攏到脊椎後,他立刻引導著靈氣以脊椎骨為中心,發散向全身骨骼。
憋脹無比的感覺瞬間得到釋放,這一刻猶如得到了某種升華,王玄之猙獰扭曲的面孔回歸平靜,整個人看起來祥和、神聖。
因為過度舒適,不便描述,他只是發出了兩聲萎靡的悶哼,但很快面孔再度糾結成一團!
喀嚓,喀嚓!
他的身上傳來接連不絕的骨裂聲!
那些從脊椎骨上發散出的靈氣,此刻正一步步的蔓延蠶食向身體的其他骨骼,像極了行軍蟻在挺進,所過之處,他周身的骨骼上出現細細密密的裂痕,猶如打碎了勉強粘黏起來的瓷器。
蔓延速度極快,幾個呼吸的光景而已,靈氣就蔓延過他的肋骨、手臂,正朝著頭顱以及盆骨進發。
「難道所謂的道體仙胎也承載不了這樣的鑄骨強度?狗月君誤我!」
王玄之幾乎本能的想到了這個,好姐姐成了狗月君,情緒一激動,搭在腿上手動了一下。
喀嚓!
布滿裂痕的手臂直接骨折。
看著自己詭異的耷拉著的手,王玄之直接傻眼,然後……一動不敢動了!
現在的他,正朝著全身嚴重骨裂紋的方向邁進,那些布滿裂痕骨骼脆弱無比,稍稍動一動就會直接斷裂。
幸虧剛剛他動的只是手臂,如果動的是脖子,或者是腦袋被拍一下……
想到這裡,他整個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現在的他,就像是沙子堆砌起來的人,輕輕一推就會散架。
不過經此一出,他倒是總結出來的。
他的全身骨骼,可以承載靈氣,但很極限!!
現在的他,只能希冀完成全身鑄骨,只要完成,彼時靈氣在周身骨骼流淌,氣血源源不絕,或許還有生機。
他的思維很清晰,連帶著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咚,咚,咚……
心臟的跳動聲強而有力。
這不是他命比小強,而是月君煉製的那些丹藥在吊著性命,維繫著生機,就像是給他注射了腎上腺素,他甚至感受不到什麼痛苦。
靈氣流淌過的地方,那些骨骼上附著著濃郁的靈氣,若是剖開他的身體就會發現,此刻他體內那些布滿裂痕的骨骼,正在散發著朦朧的光輝。
咔咔咔……
清脆的骨裂聲不絕於耳,靈氣在他體內推進,就像拍到岸上的浪潮,掀起的浪花越來越小。
絕大多數靈氣全都停留在已經開墾過的骨骼上,正在開疆拓土的靈氣越來越少,蔓延速度越來越慢。
王玄之已經神醒,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變化,此刻他已經不再懼怕靈氣在體內肆意破壞了,只餘下一個念頭——別停,千萬別停!!快了,馬上就到頂了,加把勁!!
在他的祈禱中,靈氣在穿過大腿骨,抵達膝蓋位置時,慢慢停下了。
這一刻,王玄之眼中希冀的光芒,無聲無息的熄滅了……
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整整一大盆靈丹妙藥,都不足以支撐完成全身鑄骨嗎?
及至此時,他才真正意識到獸皮古卷上的法究竟有多恐怖,那幾乎是一種完全不可能實現的理論!
如此龐大的靈氣需求量,根本就不是鑄骨這個層面的修行之人能消化得了的!?
第一道骨,號稱第一飯桶,攝入的靈氣遠超負荷,最終還是差了一截。
換了旁人來,更不可能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