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黃昏時分。
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下來,臥室內沒有開燈,整個屋子顯得暗沉沉的。
王玄之盤坐在床上,他的左腿上是獸皮古卷的譯文,右腿上是獸皮古卷,一個巨大的鐵盆放在面前,鐵盆里是各種各樣的丹藥,堆積了滿滿一大盆。
這是月君連續兩天的勞動成果,煉完後她直接虛脫,毫不猶豫的拒絕王玄之的護法要求,閉門休息去了。
這些丹藥散發出令人迷醉的香氣,外溢的靈氣充斥在臥室的每一個角落,門口衣櫃拐角處放著一盆綠蘿,先前因為疏於照料,蔫吧乾枯,而今在靈氣的滋養下重新煥發生機,葉片翠綠的好似要滴出水來,枝葉瘋長,竟垂落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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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之雙眼緊閉,正在腦海中回顧獸皮古卷上的內容,為破關做最後的準備。
古卷上的法直指破限,格外注重夯實基礎,認為破限不是一蹴而就,應該從起點抓起,這個起點就在鑄骨。
鑄骨是悟真的第二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神醒。
所謂神醒,其實就是感知靈氣而已,並沒有真正開始打磨自身,眾多修行之人公認,鑄骨才是挖掘肉身潛能的第一步,獸皮古卷鎖定鑄骨為起點,大抵也是遵循了這個邏輯。
王玄之正好卡在了這個節點上,此時修獸皮古卷上的法,正逢其時。
只能說,時也命也,或許這獸皮古卷與王玄之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緣法,對的時間遇到對的法,這亦是一種氣運。
關於鑄骨這一步,絕大多數修行之人都是以靈氣滋養脊椎骨,因為脊椎骨是人體的一條大龍,它是氣血之源,脊椎骨茁壯則氣血壯,氣血壯則肉身強橫。
一般來說,脊椎骨圓滿,鑄骨就算圓滿。
獸皮古卷上的鑄骨法卻認為,只鑄脊椎骨不算圓滿,要鑄全身骨才算圓滿。
只是,相比於脊椎骨,人體其他部位的骨少幾分靈性,若以靈氣滋養,可能是虛不受補的局面,無法承載靈氣,反而壞了肉身根基,一個不慎,或許會直接爆體。
所以,獸皮古卷上記載的法是兇險的,充滿危機,對於尋常修行之人而言,幾乎是一條死路,此法也是害人之法。
不過王玄之是第一道骨,又稱道骨仙胎,肉身強橫,骨骼靈性充沛,這對於他人而言十死無生的法,或許還真有些成功的可能,風險依舊存在,但至少可以一試。
故而,那天他提出想要試試獸皮古卷上的法時,月君再三思量,最終點頭同意了。
至於這些風險,月君也沒有隱瞞,直白的告訴過他。
王玄之生在一個黑產家庭,身邊的人都是干提著腦袋討富貴的買賣,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風險與收益成正比這個道理,骨子裡其實並不缺賭性,搏與不搏不過就是權衡二字而已,獸皮古卷上的破限法在他看來,自然是一條值得去賭命的路。
良久,王玄之在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遍所有細節,確認熟諳於心後,終於睜開雙眼,目光落在眼前的大鐵盆上。
鐵盆里的丹藥散發出陣陣香氣,無時無刻不再誘惑著他,但是在此刻,他卻表現的很穩重,怔怔盯著鐵盆里的丹藥看了許久,才伸手拈起一顆放入口中。
這是一枚白玉丹,蘊含著澎湃的靈氣,也能生發氣血。
白玉丹入口即化,類似於荷花的清香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隨後化作一道清涼的氣息,流入腹腔的瞬間,忽的變得灼熱起來,熱氣兒由胸口位置朝四周擴散,驅散體內的寒氣,他的皮膚上泛起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隨後,他像是瘋魔了似得,一把一把的抓起丹藥往嘴裡狂炫,直把丹藥當成了糖豆兒來吃!
鑄全身骨,並不是像鑄脊椎骨一樣,用靈氣慢慢溫養全身,獸皮古卷上的鑄骨法認為,其他骨缺少靈性,不具備承載靈氣的能力,直接用靈氣溫養,只會骨折人王。
所謂鑄全身骨,實則是以脊椎骨為中心,靈氣自脊椎骨發散,遊走全身,最後形成一個迴圈,猶如日升月落,體內自成輪迴,骨骼有靈氣加持,全身骨共鳴,迸發出無與倫比的偉力。
所以,鑄全身骨,需要攝取海量的靈氣與靈性精華,聚焦脊椎骨,再由脊椎骨發散向全身骨,打通全身,形成一個迴圈,就算功成。
這是魚躍龍門的一步,成則天堂,敗則地獄,是一錘子買賣,一把梭哈,絕不是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
一次性攝入靈氣與靈性精華越多,打通全身時,後勁綿延不絕,成功率就越高。
這一鐵盆丹藥,全都是給他準備的,能攝入多少,全看他的本事。
月君認為,至少也得半盆。
王玄之抱著不成功就成仁的決心,所以,他的目標是——一盆!!
只見他上半身扎在大鐵盆里,騰騰的狂炫丹藥,那情景看起來真與大公豬吃食兒沒區別。
各種靈丹妙藥在他口中化作或寒或暖的氣流流進腹中,他也顧不上細細品味,完全是牛嚼牡丹。
這世上什麼事情都怕過量。
男女房事倒是美妙,卻也架不住一日三練,晨練午練外加晚練,偶爾再來個衛生間陽台健身操,金剛杵都得變成了爛黃瓜,軟趴趴的上不得台面。
炫藥也是一樣,靈丹妙藥再好,也架不住如此恐怖的攝入。
只吃了連四分之一都不到,王玄之就挺不住了,脖子一抻,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滿臉通紅,渾身冒汗。
只能說,月君煉的藥,效果太霸道,太補了!!
此刻他渾身發熱,汗水已經浸透了衣服,低頭一看,下身已經不是支著帳篷,而是直接支起了一頂撮羅子,又尖又挺,這是因為這些靈丹妙藥里不僅蘊藏著海量的靈氣,還能生發氣血。
壯小伙本就氣血茁壯,總吃不飽,如今再來這麼一輪大補,自然劍指蒼穹。
至此,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月君那麼決絕的拒絕給他護法了,怕挨炮啊……
這種情形,莫說是一個生的如花似玉的女人,哪怕是一頭母牛待在身邊,都得嗷嗷叫喚一整夜,第二天那牛喜歡得腫脹到一鍋燉不下。
王玄之雙眼通紅,壓下心頭的躁動,稍稍停頓片刻後,再次開始炫藥。
當丹藥下去的大半盆後,他感覺整個人幾乎都要熟了,頭頂上冒氣裊裊白煙,眼睛都直了,此時他已經沒有任何想法,只剩下麻木,準確的說,身體已經沒有知覺了。
這些丹藥蘊含的靈氣,比乾屍小姐的造化奇石里蘊藏的靈氣要磅礴的多!
他的每一寸血肉里都貯存著驚人的氣血,渾身筋脈憋脹不堪,確實已經達到承載極限,月君看的很準。
月君唯一沒有看準的是,王玄之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兒,既然盯准了要做一件事情,就有一股不把事情做成,誓不罷休的狠勁兒。
「以我目前的承受能力,即便達到極限,攝入的靈氣想要鑄全身骨,也只有兩成成功機率。
機率太小,不夠……」
他喃喃自語著,目光閃爍,咬了咬牙,再次抓起一把丹藥塞進口中,腮幫子鼓鼓囊囊。
轟隆!
他體內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聲,猶如有雷霆炸響,毛孔里竟然滲出了殷紅的鮮血。
這是因為攝入靈氣過量,超出他的身體承載極限,開始損傷軀體了。
即便是道骨仙胎,而今終究沒有徹底成長起來,承受能力有限。
王玄之只覺渾身猶如刀刮似得疼,不僅僅是停留在皮膚表面,皮下的肌肉組織等像是正在被無數刀片切割。
他強忍劇痛,一把接著一把的丹藥塞進口中。
漸漸的,他眼球開始充血,視線變得模糊,這意味著他的神經同樣開始受到損傷。
隨後,眼耳口鼻中不斷有血液流淌出來。
喀嚓!
忽的,他臉皮上傳來撕裂布匹一樣的聲音,哪裡出現一條一指長的撕裂傷。
一向吃不飽的他,終於體驗到被撐死是什麼感覺了,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那些降臨者不肯一次性從靈石里攝取海量靈氣,迸發出驚人的一擊,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可能大招沒憋出來,自己先完蛋!
當整整一大盆的丹藥全部攝入後,他渾身是血,多處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嗝!
一個長長的飽嗝響起。
王玄之搖搖晃晃,猶如醉酒的醉漢,連意識都不太清醒了,只餘下一道念頭——鑄全身骨就是此時!
憑著著一絲清明,他調整呼吸,心神沉入體內,開始按照獸皮古卷上的方式來執行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