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王天成悔改了？
對於這些人，葉天可是寄予厚望的，南門村現在已經達到了一千三百多人，不可能再像當初那樣一個人進山打獵，給全村人分肉，哪怕他有那個能力。
有得必有失，馬唐鎮地處偏僻，很多事情管理上沒有那麼嚴苛，比如外面鬧的轟轟烈烈的紅衛兵，在馬唐鎮這邊就很少見，村子裡更不用說了。
若是葉天處在繁華的地方，或者沒下鄉身在京城，即便是附近有林子，即便是進山打獵，獵物也不一定能由他自己分配，甚至當初的蘑菇種植技術，得到的收穫也未必能到村民手裡，搞不好葉天都因此搭進去。
馬唐鎮偏僻的位置，加上葉天利用抗災刷的聲望，成了他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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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樣也是因為這個偏僻的位置，等到大潮來臨的時候，這裡將是被最後影響到的地方之一。
78年，79年，甚至要等到80年，這邊的政策才會徹底鬆動，哪怕是79年，葉天也不會有什麼大動作。
所以培養村民勢在必行，不管是趕山撿山貨，放山挖參，進山狩獵，都有可取和共同之處，葉天讓他們分成不同的隊伍，就是互相磨合學習，讓他們掌握更多進山的知識。
這段時間，南門村可就要靠他們撐起來了。
見到眾人面帶羞愧，葉天卻是笑著開口道：
「其實你們想的沒錯，這卻是是一種封建迷信！」
這話一出口，眾人啞然，王啟明更是有些慌神，這個年代，這種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不過，你們知道，這種看著好像封建迷信的習俗規矩是怎麼來的，是為什麼發展成這樣的嗎？」葉天不等眾人開口，便繼續問道。
「怎麼來的？不都是一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嗎？」這下不用王天成，王啟明便迫不及待的問道，他的規矩是從父親身上學的，父親的規矩是跟爺爺學的，祖祖輩輩都是如此。
「就說這山神的飯桌吧！」
葉天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個被王天成坐過的樹墩，又指了指自己腳下被踩爆的土球子，語氣放緩，卻字字清晰，「你們覺得是老祖宗編出來唬人的封建迷信，可實際上，這規矩是一輩輩放山人、趕山人，用命換回來的經驗！」
眾人都屏住呼吸，連一直羞愧低頭的王天成，也悄悄抬起，其實不光是王啟明放山的規矩，從小到大，村里老人們也沒少說什麼樹墩是山神的飯桌，坐了會遭報應之類的話。
葉天蹲下身，用索撥棍輕輕撥了撥樹墩周圍的落葉和泥土，扒開樹皮，一些蟲子從土裡鑽出，從樹皮上掉落，驚慌的逃走。
「樹墩是死物，容易腐朽，腐朽的木頭最是存水，因此往往會生長蘑菇，養活大量蟲子，因為吸收腐爛的木頭營養，雜草灌木往往更加茂盛，這樣的地方，是蛇蟲鼠蟻最喜歡的，就比如這貼樹皮，經常會趴在樹墩上或者旁邊，偽裝起來獵食過來抓蟲的麻雀老鼠。」
見到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葉天繼續說道：
「是不是很簡單的道理？為什麼會有山神飯桌的說法，原因很簡單，一個是古人迷信，你跟他講道理，未必有這些神神鬼鬼的說法更管用，第二個原因，這些規矩，講究，可都是一輩輩放山人用命趟出來的，自然要包裝一下，為了更好流傳下去，也是為了更好的保命！」
「原來如此！」王啟明恍然大悟，開口道：「樹墩旁邊，或者陰暗潮濕的地方，容易有蛇，有毒蟲這我倒是知道，到沒想到山神飯桌這個說法也是因此來的。」
曾經不以為然的王天成，此時卻面帶愧色，學的比誰都認真。
「不止是樹墩。」葉天站起身，環顧眾人，開口道：「放山挖參也好，打獵趕山也罷，咱們進山以來，長輩教你們的規矩，哪一條不是老祖宗用命換來的？就說『炸山』——不許大喊大叫，不是怕驚動山神，是怕驚動山裡的野獸。長白山裡有野豬、黑熊、野狼，你大喊大叫，驚動了它們，它們以為你是挑釁，衝過來就會傷人；再者，山林茂密，聲音傳得遠，大喊大叫還會讓隊友分心，要是你腳下正好有個山坡，身後人一聲大喊，你不注意踩空了，那是要命的事！」
「村長，我們都聽明白了，你說的真好！不然我還真以為是封建迷信呢，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講究！」王啟明隊伍中，一個年輕人感慨了一句，隨即好奇的問道：
「那單去雙回是什麼？為什麼一個人進山可以，兩個人進山就不行，必須是雙數？」
「這個原因可能有很多，規矩流傳了幾百年，加進去一些真正的迷信陋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你說的這個單去雙回，我倒是猜到了一個原因！」
葉天嘴角露出一如有深意的笑容，對著問話的人開口道：「舉個例子，假如，你跟王天成兩個人進山，如果要是發現了一株百年老參，四葉甚至是五葉的大貨，你蹲下挖參，王天成負責放哨，你說會發生什麼？」
那人想了一會，猛地打了個哆嗦：「我懂了！」
一株五葉大貨，雖然明面上任何收入都是集體的，但要是私下拿到黑市上值老鼻子錢了，不考慮通貨膨脹的情況，幾輩子都不愁吃穿。
「你懂個屁！」眾人都明白了葉天的意思，王天成卻是急眼了，急忙道：
「我王天成雖然不是啥好人，但也不是那種謀財害命的主，葉村長，我知道你們都對我有意見，我跟著來南門村也卻是沒憋什麼好屁，不過你放心，我王天成也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今天的情我記下了，我王天成欠你一命！我現在就回去，直接回老王莊，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那可不行！」葉天倒是對這王天成有些刮目相看，這人跟郭槐樹郭老三差不多，倒也不是沒救，當下笑著說道：
「你都欠我一條命了，就這麼回去也太便宜你了，留下給南門村賣完命再說吧！」
「葉村長，你……你還願意留下我？」王天成驚愕的開口。
「怎麼，你不願意留下嗎？」葉天問道。
「願意！當然願意！」王天成大喜，倒不是他浪子回頭，只是剛才也是憑著心底最後一絲傲氣，真要回去沒完成任務，王福生不會給他好臉子，還不如留在南門村，起碼這個村長還救了他一命：「多謝葉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