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兵本就是礦上調來的民兵,受傷三人兩個是礦上的,一個是林場的,借輛車自然不難。這個時候也顧不上是裝煤的卡車了,用厚厚的草蓆和被祿墊在身下,卡車一路朝著沈城軍區開去。
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長長的煙塵,直奔沈城軍區。車廂里,許兵和許大山緊緊護著傷員,竭力減少顛簸。葉天坐在一旁,隨時關注著幾個傷員的傷勢。
約莫兩個多小時後,卡車駛入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遠處出現了帶著哨兵和鐵絲網的營區輪廓。哨兵遠遠看到這輛疾馳而來的地方卡車,尤其是車上隱約的血跡和傷員,立刻警惕地舉起示意停車的紅旗。
車剛停穩,一名年輕戰士就持槍上前,厲聲問:「幹什麼的?這裡軍事區域,不准靠近!」
許兵立刻跳下車,掏出程書記蓋了公章的手令,又快又急地解釋:「同志!我們是馬唐鎮公社的民兵,在執行除害任務時遭遇猛虎襲擊,三位同志重傷!聽說咱們這裡有軍醫,救命要緊啊!」
那戰士接過手令快速掃了一眼,又探頭看了看車廂里血跡渾身是血的傷員,急忙開口道:「等著!我去報告!」
說完轉身就跑向崗亭搖電話。
不多時,一個披著白大褂、三十多歲的軍醫帶著兩個衛生兵,推著簡易擔架車急匆匆跑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軍裝的,一看就是領導的中年男子。
軍醫皮膚黝黑身材高達壯實,動作卻極為麻利,一邊指揮抬人一邊快速檢查傷員狀況。
路上,受傷昏迷的那個傷員也已經醒了過來,只是頭有點暈,應該是被黑虎撲倒的時候頭磕在石頭上受到了震盪,好在外傷並不嚴重,被人攙扶著走下了車,另一個腹部受傷的民兵是傷勢最輕的,只是被虎爪掃了一下,並沒有貫穿腹部,也沒傷到血管,簡單的處理一下後行動已經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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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那個大腿受傷的民兵,名叫宋進寶,葉天前世經歷過民兵訓練,也進山打過獵,有過一些基礎常識,短影片小說也沒少看急救方面的東西,但畢竟不是專業的,繃帶止血沒有什麼手法,為了防止血液不迴圈造成肌肉萎縮,只能過一段時間解開一會繃帶。
這會正好到了放鬆繃帶的時間,葉天順便解開了包紮。
看到大腿上那可怖的傷口,軍醫瞬間到抽了一口冷氣,翻開宋進寶緊閉的雙眼,看了一下眼白,忙問道:
「受傷多長時間了?包紮誰做的?」
「是我!」葉天還以為是包紮有問題,急道:
「是不是處理有問題?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
「處理得很及時,爭取了時間!就是流血過多,趕緊送進去,希望還來得及!」
深深看了葉天一眼,軍醫急忙招呼人抬著傷員往醫院走。
沈城軍區可不是什么小基地,作為「三北」防禦前沿,承擔對蘇警戒防禦、拱衛華北、增援朝鮮半島、防範遼東半島兩棲登陸四大核心任務,是當時全軍戰備壓力最大的軍區之一。
作為沈城軍區最主要的幾大基地之一,這座營區坐落於瀋陽城郊交通樞紐處,背靠丘陵、面向平原,既能依託地形構建防禦工事,又能快速向邊境、城區機動,戰略位置極為關鍵。
基地中駐紮的,是陸軍第39軍,解放軍中唯一保留完整建制、從紅軍時期延續至今的「紅軍軍」,戰史輝煌到足以寫入全軍教材。其前身可追溯至1931年組建的紅25軍,曾是萬里長征的開路先鋒,更在抗美援朝中立下赫赫戰功。
整個軍區人數超過三萬人,各種設施自然齊備,軍區醫院更是五層高的紅磚大樓,遠遠便能瞧見。
葉天和許兵三人正要跟上傷員,卻被跟在軍醫後面的中年男人給攔了下來:
「小兄弟,別急!這地方可不是能隨便進的,放心吧,軍民一家親,何況三個傷員還都是民兵兄弟,也算是我們的戰友了,既然送了過來,我們一定會全力救治!幾位不妨跟我去會客的地方聊聊,等待結果,也說說你們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會傷的這麼嚴重?」
沈城軍區很大,也很重要,可正式因為很重要,這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闖入的,要不是許兵民兵的身份,加上傷員傷勢太嚴重,恐怕第一時間就被控制起來了。
哪怕如此,一頓盤查也是難以避免的,畢竟這裡是軍事重地,萬一對方是來刺探軍情的呢?
「這位長官客氣了,我們這冒冒失失闖過來,您了解一下情況也是應該的!」
葉天和許兵許大山,連卡車司機都沒放過,一起跟著來到一棟四層的辦公樓前,走進一間會客室。
警衛很趕眼力見的去倒水,中年軍官則是開口問道:
「幾位怎麼稱呼?我是軍區後勤部副團長張衛國。」中年軍官抬手敬了個標準軍禮,語氣嚴肅卻不失分寸,目光掃過葉天三人與一旁侷促的卡車司機:「你們既是送民兵傷員來的,我得把情況問清楚,這既是規定,也是對你們負責,更是對軍營安全負責。」
許兵連忙上前一步,挺直腰板回話:「張團長,我是馬唐鎮礦場民兵連連長許兵,這是副連長許大山,這位是南門村村長葉天,前幾天,槐樹屯那邊……」
許兵激動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張團長確實眉頭越皺越緊。
散彈獵槍一秒換彈,幾百斤磨盤抱著跑,通體黑色的巨型老虎,刀沒插進去的黑虎腦袋,赤手空拳打死了?
葉天手上倒是的確纏了紗布,但這也太離譜了!
怎麼聽,都像是小說話本啊!
「你們公社書記呢?沒跟著來嘛?」張團長臉色有些難看。
「程書記留在槐樹屯處理後續事宜了。」葉天搖了搖頭,開口道:「槐樹屯死了人,又有民兵同志受了傷,程書記需要留下來安撫傷員家屬,穩定槐樹屯的村民。」
「那你們就每個靠譜點的,說清楚事情事實嗎?」
張團長語氣都有些不耐煩了,甚至帶上了幾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