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的,大幹降雨增家,赤戎也會增加?」林軒毫不留情的頂撞了過去。
他走上前,拿出一份地圖,然後在地圖上把報訊驛站送來的資料寫在各州的位置。
葉君義和張逸輔等人看了上面的數字,瞬間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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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到晉州,大雨的天數急劇減少,隴州少部分地區甚至出現一個月未降雨。」張逸輔凝眉說道。
能在御書房裡議事的,都是大幹智慧頂尖的智囊,他們可能因為利益裝糊塗,但你不能真的認為他們糊塗。
林軒面色凝重的說道:「降雨乃是水汽遇冷液化,凝結成水珠形成的。」
「水汽就這麼多,全都降落在大幹,那赤戎的降雨量自然而然就會減少。」
林軒的話把眾人說懵了,他們從來沒聽過這種理論。
「林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能簡潔一點嗎?」張逸輔問道。
林軒只能認真的把初中物理知識給眾人普及了一下。
「降雨的形成,是大地或者海上的水汽蒸發,遇冷就會凝結成小水珠,然後降落。」
為了讓眾人能更清楚的聽明白自己講的什麼,林軒用燒水壺舉例子。
他在燒水壺的上面放了一塊玻璃,然後玻璃上凝結了許多水珠。
「我明白了,我這個人喜歡喝冰茶,尤其是夏季的時候,茶杯的杯身上總會出現水珠,這就是你說的液化吧?」張逸輔首先明白林軒的意思。
林軒點頭:「就是這個道理,水汽形成雲,雲隨風飄動,水汽積攢的越來越多,就會降落。」
林軒只能用他們能理解的語言解釋。
「怪不的,越是靠海的地方降水越多。」張逸輔笑著說道。
林軒向在場的人科普道。
「今年南楚出現了罕見的高溫,而北干卻罕見的涼爽,東南的水汽吹到大幹,遇冷降水。」
「但也因為雨都降在了大幹,所以赤戎出現了乾旱。」
葉君義和張逸輔聽著林軒的話,都覺得新奇的很,關鍵用林軒的這一套理論,很多解釋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
「赤戎乾旱,對於我們大幹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何不出兵攻打赤戎,收復失地?」葉君義迫不及待的說道。
作為一個有雄心的皇帝,自然不向錯過這次機會。
張逸輔凝眉道:「不可。」
「為何?」葉君義臉上有些不悅。
「赤戎雖然乾旱,可大幹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干江水位已經達到三十年最高點,怕是有決堤的風險。」張逸輔說道。
聽到張逸輔的這一番話,葉君義壓制耐心的激動。
干江決堤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處理不當,會出現大規模的叛亂,甚至會因此改朝換代。
「宰輔大人多慮了,這不是沒有決堤嗎?」太子笑著說道。
「太子,干江雖未決堤,可水位已經上來了,不能拿百姓的生命做賭注啊?」張逸輔義正言辭的說道。
「宰輔大人危言聳聽了吧?難道要為了幾萬百姓,放棄這大好時機?」太子不屑一顧的說道。
聽著太子的話,張逸輔一愣,葉君義也一怔。
張逸輔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太子嘴裡說出來的。
「你給朕閉嘴!」葉君義勃然大怒。
這種話能當眾說出來?
葉准瞬間反應過來,只覺得背後一陣冰冷,怯生生的後退了幾步,不敢再說話。
「干江的水情如何?」葉君義臉色緩了下,問道。
「河州最為嚴重,水位比去年高出三尺,若是決堤,至少上百萬人受災。」張逸輔面帶焦慮的說道。
「如此嚴重?」葉君義眉頭緊皺。
「諸位愛卿可有應對之法?」
張逸輔說道:「應該早做打算,將干江兩岸的百姓遷移,儘量減少傷亡。」
「遷移百姓,耗資巨大,而且要遷移的人數至少有五十萬之眾,這麼多人,怎麼生存?」宋慈反駁道。
「當然是開倉放糧。」張逸輔毫不猶豫的說道。
「數十萬人,至少需要數百萬石糧食。高平倉的糧食是用來養軍隊的,給了百姓,軍隊就要餓肚子。」宋慈說道。
「哼,別以為本相不知道,高平倉的糧食不足五十萬石,少了一大半。」張逸輔憤怒的說道。
高平倉是朝廷儲存糧食的地方,主要由戶部管理,可這裡的糧食卻少了一大半,很明顯是被人偷偷賣了。
齊銘聽著張逸輔的話,臉色不由的一變。
「少了一半?齊銘,你是幹什麼吃的?」張逸輔的話讓葉君義一股怒氣直衝腦門,怒聲問道:「高平倉一百多萬石糧食,年年新米換陳米,怎麼少了這麼多?是誰在中飽私囊?」
「臣有罪!」齊銘顫顫巍巍的跪下。
「臣御下不嚴,出現這麼嚴重的事情,臣難辭其咎。」
葉君義勃然大怒,指著跪再地上齊銘訓道:「幾十萬石糧食,能養活十幾萬百姓,你一句有罪就行了?」
「臣無顏再任戶部尚書一職,臣願意罷官還鄉,望聖上成全。」齊銘跪再地上說道。
葉君義聽著齊銘的話,突然大笑起來,聲音充滿了怒意。
世家怎麼肯輕易放棄手中的權利,齊銘不過藉著高平倉的事,向他施壓。
齊銘篤定戶部沒有他根本就運轉不起來,畢竟整個戶部的官員都是齊家的人。
「李元英擬旨,昭告天下,齊家御下不嚴,貪污賑.災糧食,暫時免去齊銘戶部尚書之職。」葉君義面色冷徹的說道。
聽到聖上如此說,齊銘渾身一抖,沒想到聖上這麼強勢,就不怕戶部運轉不下去嗎?
不過他也清楚,若是戶部運轉不下去,聖上一定會清除戶部中齊家的官員。
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聖上。干江隨時都有決堤的可能,臣願戴罪立功,為朝廷募集糧食,然後在請辭。」
齊銘跪的筆直,聲音充滿了堅決。
世家一榮俱榮,宋慈慌忙跪下求情:「聖上,此時並不是降罪的時候,重中之重是如何追回這幾十萬石糧食!
「是啊,聖上,請給齊尚書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劉璋跪地求情。
「父王,請給齊尚書一個機會。」太子葉准聲音發顫的說道。
葉君義沉默了一下,整個御書房落針可聞,讓跪再地上的齊銘十分煎熬。
久量,葉君義才打破寂靜。
「元英,聖旨先留著,看齊尚書怎麼追回糧食。」
聽到葉君義的這句話,跪再地上的齊銘才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