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芝將自己投效漢王的事情毫不隱瞞的說了出來,又勸說張謙一同歸了漢王。
正在鄧芝說降張謙之時,功曹龔諶走了進來,剛好聽到鄧芝的話。
「都尉大人怎可如此行事?太守待你不薄,豈能行此無義之事?」龔諶斥責鄧芝道。
鄧芝並沒有把龔諶放在眼裡,這宕渠之中,他只要說服了張謙,龔諶降於不降便都無足輕重了!
「功曹此言差矣!劉焉私造天子鑾輿,劉范、劉誕作亂長安,劉璋困守巴蜀,鼠目寸光,焉得為主?龐太守雖禮賢好士,但其人心術不正,妄圖助劉焉僭越朝綱,無望之後,便據巴西自守,強兵坐大於益州,本無忠臣之質,更非吾主!」鄧芝把心裡話終於全部都說了出來,這下可痛快多了!
「你……張司馬還不擒下逆賊!」龔諶對張謙命令道。
只聽得一聲劍鳴,一柄利劍透胸而過!
不過卻與鄧芝、張謙無關。
龔諶不可思議的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竟一頭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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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嶷兒這是幹什麼!」張謙大驚道。
原來這一劍竟然是十三歲的張嶷刺出!
張嶷拔出寶劍,拱手對鄧芝行了一禮,又對張謙說道:「父親,鄧世伯說的在理!劉璋、龐羲皆非明主,此正是棄暗投明之時!」
張謙還沒有從龔諶的死回過神來,頗有不滿的責問張嶷道:「降與不降皆在為父,你為何要將功曹殺死?」
鄧芝也被這一幕給驚到了,雖然他願龔諶來阻止自己,但張嶷這一擊也未免太出乎意料了。
不過張嶷卻氣定神閒,泰然自若道:「此人不除,父親終不得免禍!與其將來遭禍,不如今日除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鄧芝不解的問道:「賢侄此言何意?如何不得免禍?」
張嶷擦拭了手中寶劍,收劍入鞘,然後才說道:「龔諶貼心龐羲,今日既知世伯與說降父親之事,必得上報。無論父親答應與否,龐羲心中必生疑慮!疑則生怒,怒則見殺,早晚而已!」
張嶷的舉動無疑將張謙逼入了死角,這下自己已經完全沒得選擇了!
鄧芝雖然震驚,卻也為張嶷舉動所改變的局面而欣喜,如此便不必自己再費口舌了!
張嶷的話可謂是一語中的,鄧芝、張謙都了解龐羲的為人,只要是他被他懷疑,那最終一定沒有好下場。
十三歲的少年比這二人行事更加果決,這令鄧芝大嘆道:「仁兄有兒如此,夫復何求啊!」
張謙起初是臉色蒼白,這會兒才稍稍好轉,聽見鄧芝誇讚自己兒子,心中也便下定了決心。
「既如此,那便依都尉所言!」
於是張謙便令人秘密處理了龔諶屍體,又向漢王送去了降書。
在張嶷的建議下,鄧芝、張謙遣心腹把守了各處城門,又將龔諶隨從之人,盡皆搜捕,使宕渠易幟的訊息絲毫不得走漏。
劉征在宣漢接到宕渠降書,心中大喜,當即便準備拔軍起營南下。
司馬懿提醒劉征道:「漢王此時可以急令張繡將軍南下了!十日之內務必回師墊江城下。」
劉征於是向閬中發出了命令。
張繡接得命令,立即起兵,殺奔安漢而去!破了安漢,便可長驅至墊江。
劉征因鄧芝不但取得了宕渠,還收進了數千兵馬,一時竟漲至兩萬餘人。
於是便任鄧芝、張謙為別營司馬,各領本部。
張嶷當堂刺死龔諶之事傳到了劉征耳朵里,於是便將其召了過來。
劉征看著張嶷,半大小子,俊偉少年,果然有一股英雄氣!
於是說道:「是你逼你父親投效於我?」
張嶷拜見了劉征,回答道:「非我逼迫,父親乃是誠心投效漢王,還望漢王明察!」
劉征會心一笑,這張嶷果然聰慧,如果他承認是自己「逼迫」張謙,那張謙就很掉價了!所以張嶷一口咬定自己父親是誠心歸降。
這種小心思,劉征當然能夠看明白,不過也能夠理解張嶷維護自己父親的心情。
「你能夠當機立斷,果決行事,看來真有些本事!本王倒要考校考校你,如我要破墊江,你可有計策?」劉征問道。
張嶷不假思索回答道:「此事不難,漢王只需令鄧世伯與父親佯作敗退,便可入得墊江,裡應外合,一戰可定!」
劉征很是驚訝,這十三歲小子竟然有此見識,這正是自己與司馬懿商定的策略。
倒不是說這種策略有多難想到,而是以張嶷這樣的年紀,卻能有這樣的見識,那可就不一般了!
「我聽說你自小便喜兵事,也時常隨在父親身邊,可有此事?」劉征問道。
張嶷點頭回話道:「父親耿直,不懂變通,是以張嶷常伴父親左右,為父親分憂。」
劉征不住的點頭,稱讚張嶷道:「小小年紀,行事果決,有勇有謀,又能盡人子孝道,果真可造之才!我意將你收入軍中,你可願意呀?」
這是漢王破格提拔,張嶷怎能不願意,趕忙拜謝道:「謝漢王!」
劉征看著張嶷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說道:「起來吧!此次也算你獻城有功,就授你軍侯之職吧!另外再賞精甲一副,良馬一匹,金十斤,你可滿意?」
「滿意!滿意!」張嶷畢竟年少,在劉征重賞之下,還是沒能按捺住性子,將年輕氣盛完全暴露了出來。
這倒顯得更加真實,劉征也愈加高興。若這張嶷什麼時候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那可就真是怪才了!這天下哪裡有這樣的人呢?
不過劉征的話還沒有說完,等張嶷稍稍平靜了下來,劉征這才說接著道:「雖然授予你軍侯,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
張嶷冷靜了下來,於是問道:「漢王請講!」
「本王手下有一將軍,驍勇無比,其部下正缺人才,你得去他那兒!」劉征看著張嶷的眼睛說道。
張嶷沒有想到漢王竟然會如此安排,沉默了半響,張嶷才回話道:「漢王是不放心家父與世伯吧?」
其實劉征對於鄧芝倒是放心的,但是這張謙就不一樣,他有被迫歸順的嫌疑,劉征不得不考慮周全。
「你很聰明!本王也不與你說假話,你父初附,當此兩軍相較之時,本王不能冒險!不過你放心,只要你能老老實實待在軍中,本王亦決不辜負你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