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站在昏暗的巷子裡,低頭看著腳邊的兩具屍體。
周子軒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著,眼睛睜得很大。
那個中年護道人同樣躺在血泊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威風。
血腥味順著夜風飄散開來,味道有些沖鼻。
陸燼沒有急著離開現場,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接下來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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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很清楚,周子軒被殺這件事情,根本瞞不住。
周子軒在鐵穹市有頭有臉,更是這次被專門選拔出來的天才代表。
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和天空之城的人一起參加秘境試煉。
青州城的那些大家族,正是這次試煉的東道主。
他們負責招待這些外地來的天驕,安保工作自然也是他們負責。
現在,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青州城的地盤上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等到了明天早上,周子軒沒在酒店出現,也沒去集合。
那些負責保衛工作的大家族肯定會發現不對勁。
為了給天空之城的大人物一個交代,也為了保住他們自己的面子。
青州城的這些地頭蛇,肯定會把整個城市翻個底朝天。
到時候,各種搜查手段都會用上,各種明里暗裡的眼線也都會撒出來。
自己留在現場的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可能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更重要的一點是,陸燼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就過早地暴露自己。
他現在完全不想進入天空之城陸家的視野當中。
周子軒臨死前說的那些話,給他提了個醒。
陸家的人要是知道他活得好好的。
甚至還一路突破,現在已經是武靈境界的高手了。
那些坐在雲端上的大人物,肯定會坐立難安。
他們大概率會派出那些成名已久的頂尖高手,跑到藍星地面來對他進行圍獵,把他這個潛在的隱患給抹除掉。
他現在的實力,對付幾個普通的武王還行。
要是真碰上更高境界的高手,他連逃跑的機會都很渺茫。
所以,周子軒的死,絕對不能和「陸燼」這個名字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必須要把現場處理乾淨,想辦法把水攪渾。
陸燼催動氣血,意念一動。
地上的兩具屍體瞬間消失不見,被他收進了周子軒的戒指空間裡。
接著,他又弄來一些旁邊的干土和沙子,灑在原本有血跡的地方,用腳用力踩實。
做完這些,現場看起來就只是一片普通的爛泥地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什麼。
陸燼把裝著屍體的戒指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必須找個地方扔掉。
扔在哪裡,才能把青州城大家族的視線轉移走呢?
陸燼抬起頭,看向了遠處那片灰暗的街區。
那裡是青州地下黑市的方向。
「或許……」
陸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心裡有了主意。
「暗寶閣能幫我這個大忙,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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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轉到青州的地下黑市。
暗寶閣的深處,那間隱秘的地下房間裡。
丁殘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雙手用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臉色看起來十分憔悴,眼袋也垂了下來。
從他弟弟帶著人去追殺那個賣武技的散修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兩天了。
這兩天的時間裡,他沒有收到弟弟的任何消息。
就像是憑空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丁殘在黑市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種長時間的失聯,往往只意味著一種結果。
他弟弟大概率是已經出事了。
可是,他現在連悲傷和去查明真相的時間都沒有。
這兩天,他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要靠擠。
血影教的那位使者大人,給他交代了一大堆的任務。
這些任務繁雜又重要,稍有差池就是要掉腦袋的。
他要親自去清點即將運往秘境的毒藥,一瓶一瓶地核對藥效。
他要安排教里的暗樁混進試煉的隊伍里,還要核對各種後勤物資的數量。
每天腳不沾地,連安安穩穩睡個覺的功夫都沒有。
在這種節骨眼上,他根本不敢分心去管弟弟的事情。
而且,還有一個更讓他頭疼的原因。
去搶劫那個散修,是他私下裡給弟弟安排的任務。
這事兒是為了賺點私房錢,根本沒跟血影教里的人報備過。
要是他現在大張旗鼓地讓手下丁三去查,肯定會走漏風聲。
一旦讓使者大人知道,他在執行教派重大任務的關鍵時刻。
居然還為了幾千萬星幣的私利去節外生枝。
按照血影教那殘酷的規矩,他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著急和擔憂都憋在肚子裡。
他這幾天,心裡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房間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只能拼了命地去趕工作進度,想把手頭的事情趕緊做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到了今天深夜。
丁殘終於在帳本上畫下了最後一個勾,合上了厚厚的本子。
血影教使者交代下來的所有前期準備工作,他總算是一絲不苟地完成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放鬆。
「事情辦完了,現在該去查查老二的下落了。」
丁殘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不管老二是死是活,他這個當大哥的,總得去要個說法。
他拿起身邊的外套,正打算推門走出去,尋找弟弟的蹤跡。
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這間處於地下深處的密室,燈光一直都非常穩定。
頭頂上的那幾盞燈管,毫無徵兆地閃爍了兩下。
然後「啪」的一聲,全部熄滅。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丁殘的腳步猛地停住了,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黑市裡的供電系統是獨立的,有專門的發電機組。
平時就算外面停電,這裡也不會受影響。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電路故障。
緊接著,丁殘感覺到後脖頸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涼意。
那是一陣風。
在這間連個窗戶都沒有、通風口也被嚴密遮擋的密室里,突然出現了一陣不該存在的風。
丁殘好歹也是武靈境界的高手,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
他那比野獸還要敏感的直覺,在這一刻發出了瘋狂的警報。
有人來了。
而且這個人,居然能夠在不破壞外面重重機關的情況下。
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了他這間最隱秘的房間。
並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丁殘的心跳瞬間加快,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起來。
他沒有大聲呼救,外面的手下離這裡有些距離,喊也來不及了。
他也沒有貿然伸手去摸牆上的備用開關,試圖把燈打開。
他心裡很清楚,在這種級別的對手面前,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招來致命的攻擊。
丁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他慢慢地收斂起有些慌亂的心神,將體內的氣血悄悄運轉到雙手之上,做好了隨時拼命的準備。
黑暗中,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低沉地開口問道。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