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青雲這近乎荒唐的回答,孫沁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有一種直覺——他並不是在誇誇其談。
金丹境便鑄下仙道根基,連演化九種至尊金丹異象,這些事放在尋常修士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她甚至覺得,若說他真是仙人轉世,反倒比別的解釋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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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尾貓像忽然想起什麼,仰頭道:「主人,剛才黑蛛和糖糖聊天時提起,它們在後殿關了幾個人,裡面或許有主人認識的。」
陸青雲挑了挑眉:「吳寒煙還活著?」
他放出一縷神念,朝大殿方向探去。很快,殿內幾人的狀況便被收入感知。
吳寒煙和李榮韶癱在地上,全身氣機被封,臉上寫滿了絕望。
角落裡還蜷著一個年輕男子——萬魔玄宮的陽千禧,被人硬生生揉成了人肉板凳,縮成一團。
三位頂尖傳承者,此刻一個比一個狼狽。
「還有誰活著?」孫沁問道。她的神念穿不透殿牆,只能聽陸青雲轉述。
「李榮韶、吳寒煙、陽千禧。都活著,就是吃了些苦頭,先讓他們待著吧。」陸青雲答道。
孫沁一愣:「你不救他們出來?」
陽千禧不提,李榮韶和吳寒煙總歸是無極劍宗的人,撞見了順手搭救,似乎也不費什麼力氣。
「不急,」陸青雲擺了擺手,「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讓他們多體驗體驗,對心性有好處。」
孫沁沉默了一瞬,覺得這話說得倒有道理,但仔細想想,又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她瞥了陸青雲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吳寒煙攤上你這種護道者,真是倒了血霉。」
陸青雲笑了笑:「這你就錯了。我這次也給了她一場機緣,就看能不能接住了。」
「什麼機緣?」
「讓她在凝丹之後,還能重新淬鍊金丹、提升品質的機緣。」
陸青雲語氣平淡,可話里的意思卻讓孫沁心頭一震。
「金丹不是凝成後就定型了嗎?還能往上提?」孫沁滿臉震驚。
如果陸青雲真有辦法幫吳寒煙補足金丹、再突破一層,那她是不是也有希望?
畢竟她才六轉,若能踏足七轉,便是邁入上階金丹的門檻了。
「如果我願意出手,那就不一樣了。」連周天衍都能在雕像里留一手補丹之法,陸青雲前世是仙王,這點手段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孫沁聽得心頭髮熱,看著陸青雲,欲言又止。
「怎麼,你也想要?」陸青雲笑容帶著幾分玩味。
孫沁俏臉一紅,沒敢接話。
她和陸青雲說到底沒什麼交情,眼下自己還是俘虜身份,能在谷里保住性命已經算不錯了,哪還好意思開口討要機緣。
陸青雲看她這副模樣,笑了笑:「你人還不錯,之前幻境裡還記得替我說話。相逢即是緣分,我也送你一份機緣。」
說完,他抬手一點孫沁眉心。
孫沁精神恍惚,意識沉入一片玄妙之境——自己修行中的缺憾、金丹上不夠圓滿的地方,全都清晰浮現,連如何修補都有了方向。
與此同時,大殿深處,吳寒煙癱在地上,眼神空洞。
聖子和聖女同時栽在谷里,從未有過先例。
她倒不怕死,只是想到師尊的期許,心裡滿是慚愧。
忽然,她神色微動——體內那枚七轉金丹深處泛起一絲細微悸動,如漣漪擴散,將她的意識緩緩引向一個從未觸及的層面。
那悸動中竟透出與她劍道渾然相合的意蘊,仿佛有無形劍鋒在靈台划過,帶起玄妙迴響。
一條奔涌大河在眼前翻騰,每一滴水花、每一道波紋都藏著高深的劍道意蘊。
才沉浸片刻,她對劍道的感悟便明顯加深,連原本自認圓滿的金丹結構,也隱隱露出可以再打磨的縫隙。
「這……」吳寒煙心頭猛地一跳,隨即泛起困惑。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凝聚七轉金丹時,絕無這種內蘊劍意、自行迴響的異象。它從何而來?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是陸青雲。
只有他才有這等手段,能悄無聲息地在她的金丹之中埋下一道機緣。
她臉色變了幾變,心中滋味難言。
那位護道者自入谷以來便不見蹤影,絕命石林一別之後,她本以為對方早已自顧不暇,甚至一度將他當作棄子。
可如今看來,那傢伙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隔著重重殿牆,替她鋪了這樣一條路。
她咬了咬嘴唇。這補丹的種子雖然埋下了,可自己還被困在這大殿裡動彈不得,縱然有千般機緣,也無從發力。
「吳寒煙,你怎麼了?」旁邊的李榮韶見她神色異常,皺眉問道。
吳寒煙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了幾分:「沒什麼。我好像……觸到了一點機緣。」
「機緣?」李榮韶和陽千禧同時轉頭,眼神里滿是懷疑。
「這殿裡有種特殊波動,藏了大機緣,我方才感應到了。」吳寒煙沒有細說金丹內部的異狀,只將話題引向殿中波動。
換作平時她多半會藏著不說,但現在大家處境相同,若能多一人察覺,說不準就多一條出路。
李榮韶和陽千禧聞言一振,立刻凝神感應,可過了好一陣,什麼也沒觸到。
陽千禧臉色沉了下來:「吳寒煙,你耍我們?」
「都這種處境了,我還有心思開玩笑?」吳寒煙無奈道。
「那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也不清楚……」吳寒煙頓了一下,「可能是跟我修行的劍道有關,那種波動的律動,正好與我的劍道路子契合。」
這話一出口,李榮韶和陽千禧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合著這機緣就盯著她來的?兩人心裡犯嘀咕,覺得吳寒煙肯定是藏著掖著。
「門中前輩說過,類似機緣各人感應方式不同。我靠的是波動,你們或許要換個路子。」
吳寒煙補了一句,便不再理會兩人,重新沉入心神。
她沒有去追尋殿中虛無縹緲的波動,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放回金丹深處。
那條奔涌的大河仍在,劍意如水,滔滔不絕。
她屏息凝神,一點一點地捕捉悸動的脈絡,將其從金丹深處牽引而出,融入劍道感悟之中。
每一縷牽引都讓她的劍道意蘊更加渾厚,金丹上那絲可雕琢的縫隙也越發清晰。
李榮韶和陽千禧見她這個樣子,各自將信將疑地打量起殿內其他物件,想看看能否也碰出些什麼。
可惜兩人眼睛都快看瞎了,終究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