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憶菲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被陸青雲拉著手腕,按坐在旁邊的空位上。
她定了定神,看著他那張淡定的臉,急著解釋:「這的位置絕對沒錯,只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多修士……」
這處遺蹟,她很清楚父親有多看重,從來沒對教里任何人提起過,連她這個女兒也是一直被蒙在鼓裡的。
直到天御巫教遭了大難、父親把她封印起來之前,才告訴她這件事,還叮囑她不到元嬰境千萬別來。所以她這也是頭一回到這裡。
陸青雲抬手打斷她的話:「不用解釋,也別搭理這些人,就當看不見就行。」
她還想說點什麼,見他眼睛一閉不再開口,也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鄰桌忽然有人說話了:「二位來這兒,也是為了那樁機緣?」
柳憶菲偏頭一看,是個富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金色錦袍,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
但她立刻感知到,這人修為在金丹境,而且那身袍子和扳指都是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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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天御巫教少主,柳憶菲的眼力還是有的——那兩件法寶雖然比不上她的天巫靈台,但也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要知道法寶材料極難尋得,一般的金丹修士能有一件就已經很不錯了。
面對金丹高人的問話,柳憶菲本來不敢怠慢,可話到嘴邊又想起陸青雲的叮囑,讓她別搭理旁人。
她猶豫著瞥了陸青雲一眼,見他還是閉著眼,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咬了咬牙,硬是沒出聲。
那個富態中年見她突然不說話了,原本和善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小輩無禮!」他一拍桌子,氣機驟然暴漲,「區區築基修為,也敢怠慢我?」
柳憶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陸青雲那邊縮了縮,慌張地去扯他袖子:「怎麼辦?他生氣了!」
可陸青雲依然閉著眼睛,一點反應都沒有。
柳憶菲心裡直叫苦——自己真是昏了頭,居然真聽他的話對強者「不聞不問」,現在把人得罪了,他倒好,袖手旁觀。
眼見躲不過去,她只能硬著頭皮準備開口解釋。
「前輩誤會了!晚輩絕無怠慢之意,只是剛才一時走神沒來得及回應,還請前輩恕罪。」
柳憶菲連忙起身解釋。
那富態中年臉色這才緩和了些,重新掛上笑容:「原來如此,既然不是故意的,我就不追究了。我看你靈韻充沛、資質很好,已是築基圓滿了,應該有師門吧?」
柳憶菲見對方不再追究,暗自鬆了口氣,答道:「確實有師門,但已經遭了變故,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中年男子輕嘆一聲,似乎有些惋惜,沉吟了一下開口道:「既然師門不在了,那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柳憶菲一聽,愣了一下,心裡卻不太情願。
這人雖是金丹中期,氣勢不弱,但她用不了多久也能結成金丹,而且會是五轉金丹。區區金丹中期,還不夠讓她拜師。
金丹分為九轉,一轉最低,九轉最高。丹成的時候,丹光的層數就代表轉數。
轉數越高,法力越渾厚精純,根基越紮實,以後衝擊元嬰、化神等更高境界,瓶頸就更小,成功率也更高。
一旦結成五轉金丹,就算剛踏入金丹期,也足以和修為弱一些的中期修士抗衡。
所以柳憶菲壓根就沒有拜師的念頭。
可她還沒來得及拒絕,旁邊又有人插話了:「高天意道友眼光真不錯,這姑娘確實是塊好料子,連我都動心了。」
說話的是對面靠牆的一個白髮老者,披著蓑衣,斗笠放在桌邊,一根碧綠的竹魚竿靠在牆上。
這人雖然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他體內流轉的金丹意蘊,比高天意還要深厚一些,估計已經到金丹後期了。
「宗元老兒,這人是我先看中的,你別來攪局。」高天意冷哼一聲。
白髮老者嘿嘿一笑:「高道友這話就不對了,這麼好的資質百年難遇,既然今天撞上了,哪能放過?」
高天意臉色一沉:「那就讓她自己選。」
說著,「啪」地把玉扳指拍在桌上:「這枚戒指叫凝風戒,是我當初探險得到的法寶。你要是拜我為師,這個就給你當見面禮。」
柳憶菲雖然出身天御巫教,但看到這手筆,還是忍不住暗暗吃驚。
天御巫教最鼎盛的時候,教里的金丹長老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一件法寶的。高天意為收個徒弟就願意送法寶,確實夠大方。
不過柳憶菲轉念一想,也覺得合理——自己資質確實出眾,父親說過她的天賦在教史能排前三,近十幾代人中,金丹最高也只凝成四轉,只有她有望凝成五轉。
這時白髮老者宗元也開口了:「高道友這麼捨得下本,老夫也不能太小氣。」
他拿出一個儲物袋:「老夫修煉到金丹後期差不多到頭了。這些是我攢下的修行資源,你若拜我為師,日後凝聚金丹和修煉所需,老夫全力供應。」
話還沒說完,大廳另一頭又有人接話:「這麼熱鬧,我也來湊一份。」
來的是一個白衣玉冠的俊朗青年,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風度翩翩。
「蔣聖公子!」高天意和宗元一見到這人,臉色都變了變。
柳憶菲看向那個青年,對方的氣息深邃如淵,她完全看不透深淺。
「我不收徒弟,」蔣聖公子淡淡一笑,「但缺位道侶。之前遇到的那些都是庸脂俗粉,今天見你這樣的容貌氣質,實在不願錯過。」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一枚令牌:「這是家父親手煉製的。你如果願意做我的道侶,就把這個收下,從此就是藍魔門的少夫人了。」
令牌上隱隱透出一縷氣息,遠超金丹境能達到的程度——那是元嬰修士的手段。
柳憶菲心裡猛地一震,久久難以平靜。
眼前高天意、宗元,還有蔣聖公子,對於此刻孤身一人的她來說,無疑都是可以依靠的力量。
尤其是那個蔣聖公子,背後似乎還有元嬰級的人物撐腰,如果他們願意出手相助,她不僅能報得大仇,日後重建天御巫教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
「那個陸青雲真是可恨,還勸我不要說話,差點讓我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
她暗暗想著。
忽然,她眉心微微一蹙。
「陸青雲——」
「陸青雲是誰?」
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記憶深處只模糊記得,自己是和某個人一起進到這個地方的。
可她四下看了看,這張桌子前面,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哪有什麼同行者。